嬷,冲了场、坏了戏,仆到台前吊着嗓子嚎啕,
“大小姐没了!大小姐没了!天打杀的薄情汉,遭老瘟的倒插门,老爷呀,您瞧瞧咱们姑娘,年纪轻轻被逼得吊了脚!”
太师椅上摇头晃脑的长褂阿公一听,登时眼一瞪、腿一蹬,手指着那将将一脚踏上台的唐明皇,抖啊抖,喘得像只风箱。
“杀杀”,他只来及说了两个字,便脑袋一歪,撅了气。
“啊——”园子里霎时炸了锅,羽袖翻飞,水粉四散,真情实感上演了出“征鼓声占蜀道潼关,香魂梦断马嵬坡乱”。
闫玲玲从往事中回过神,再去看那唱独角戏的皮影翁,胸口揣了一腔五味杂陈的大锅烩,又黏又腻,撑得反胃。她深吸一口气,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意,悄声骂了句,
“金逢侓,小少爷,大混蛋。”
刚说完,她便察觉一道视线扫来。低头竟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诡异红眼,那埋头苦干的摊主不知何时消了音,龟一样探长脑袋绕来绕去打量她,见她看过来,枯败的脸上皱纹像树皮一样垂落,龇咧开黑紫大嘴无声地笑。
不等闫玲玲尖叫出声,他喉咙里鼓出噜噜囔囔、滚水冒泡般的动静,下一秒,便见那刚敷过彩、色泽油亮的皮影人竟随着节拍凭空立了起来!
摊主当即手舞足蹈,边跳边怪叫。吓得闫玲玲缩进角落紧紧捂住嘴,不敢泄出半点声响。
在一阵毫无规律的鬼哭狼嚎欢庆声中,穿旗装、梳盘头、身形瘦佻的皮影女子抖了抖浑身毛屑,抻筋展骨,缓慢生涩地偏过头,浅棕色的眼珠悬在空荡荡的眼眶中转了两转,刻意勾长的细眼妩媚地朝她看来,点了朱漆的红唇上下翕动,似是与她说了什么。
于是,闫玲玲从那双不似真人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惊恐变形的面容,正一点点撑大了嘴,直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
那桃腮粉面、栩栩如生的皮影人猛地一跃上前,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
“你在看什么,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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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也是24年写的,隔了两年,这篇的结构性会越来越饱满,指不定哪天文思泉涌就开中篇了呢,到时候一定会重新布局的(同心结完结后我想把这两篇放一起)。存稿里还有一章可以发,也实在是多情种有些难写,我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没想到现在会这么忙,一个多月没更新什么,这样不太好,就拿旧存稿充数吧,多情种的世界观要更宏大,我既忐忑又兴奋,唯独没有力气和时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