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抱着胳膊,穿着羽绒服依旧冷得发抖,“拜托,我在这儿待了半个小时了。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元旦节了啊,休息一下行不行?”
他把打包的饭菜放在空余的桌子上,“我猜着你没吃饭,自从南归走了,你就天天泡在工作室里。”
魏栩生还在雕刻刚才的那部分。纯白的人像逐渐成型,是一个怀中抱着某物的少年形象,微微侧过身,身形轮廓优美漂亮。
“赶不上参展,谁负责?”
魏栩生摘下口罩,呼出一口气。
原本蒙尘的工作室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那些几年前未完成的画作已经被魏栩生收拾起来扔进仓库里,如今那些画架上的作品,都是等待参展的新作。
一个多月过去,魏栩生没有等来任何南归的消息,但工作却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首次参展的作品很快被卖家看中,虽然“抄袭犯画家”的复出还是引起了一些风波,但魏栩生完全不当回事,只要方逸还同意他参加画展,他就照旧准备作品。
就这样,落款为“羽生”的作品频繁出现在云逸美术馆的美术展里。
从前他总是放不下心中的气节,可真正面对大众时他才发现,真正在意那些风波和疑云的人很少,大部分的人不过是看个热闹,他们也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
“老魏,你现在的事业已经在慢慢回暖了,”陈铎靠着墙壁,打开快餐盒,“别这么着急,这才一个月,你都做了多少东西出来了。”
他扫视画架上的那些画,摸了摸下巴,“而且你这些作品……我越来越看不懂了,怎么,不画写实了?”
魏栩生放下手中的工具,经过画架时,小心地将画布推到一边。
方形的画布上是只有一圈一圈的蓝色细线,像水面的涟漪,也像树枝,但更像掌纹。而在那小小的蓝线之间,有一个造型精巧的鸟巢。
“明年,”魏栩生说,“我准备筹办一次个人展。”
陈铎一愣,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个人展?”
他满脸震惊,“你要干什么,真的要复出了?你不怕吴证凌来砸场子?再说了,个人展要费多少钱,这不是划算的买卖。”
“当然不是,”魏栩生走到桌前,掰开筷子,“我没想做买卖。”
他看着陈铎。
“所有作品只展出,不售卖。”
陈铎的震惊无以复加。
“老魏,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幅画,视线落在了小小的鸟巢上。
“难道你是为了,为了……南归?”
魏栩生沉默地捧起一碗米饭。
陈铎皱着眉,“南归已经走了,你还不明白吗?自从那件事之后,南婶都不来公司上班了,对南归也闭口不谈,态度特别强硬,她不可能再让南归回来了。”
“不,”魏栩生十分坚定,“他会回来。”
陈铎叹了口气。“为什么?南归他连独自生活的能力都没有,没有南婶帮他,他要怎么回来?”
不仅是魏栩生,陈铎对于南归的离开也同样耿耿于怀。他私下去找过南里燕,但南里燕根本不在公司,就连会议也是由其他人代劳。为了南归,她甚至连工作都可以抛到一边。
南里燕就是这样,只要是她下定决心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就算她回到了出版社,以陈铎和魏栩生的地位,恐怕连见她一面也难。
陈铎将出版社的情况告诉魏栩生,魏栩生却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后来,他们找到朱竹所在的心理咨询室,得知朱竹也因为长期出差离开了云州,于是又辗转几度找到南归的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依旧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这段时间只有红姨偷偷打来了电话,她告诉魏栩生,南里燕那晚其实是收到了一则匿名的视频,其余的自己不能透露。
所有人都随着南归离开了云州市,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陈铎心灰意冷,安慰着魏栩生让他就此放下,魏栩生却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