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怎么样,姜少让追吗?”
说完,简舟直起身体,悠闲地走出了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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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灯只开了玄关那一盏。
简舟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暗沉沉的。
楼梯上的随行灯亮了。
穿着深色的真丝睡衣的女人站在二楼的转角处。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只有出了什么事,我才能回来吗?”
简舟没看她,他晚上没吃东西,此刻胃里空得发慌。
穿过客厅,走向厨房,他拉开了冰箱的门。
冷藏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颗橙子和一小盒蓝莓。
身后传来木质楼梯的吱呀声,女人沉默地走进厨房,从餐柜中翻出一盒饼干,递到了简舟面前。
“你和你爸都不把这里当成家,也难得回来一次。”
简舟接过饼干,塞进嘴里一片,淡淡的奶香味在口中散开。
他用拇指揩去嘴角的碎屑,抬眼问:“妈,你把这里当成家吗?”
女人微微皱眉,没有回答。她转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简舟面前时,又问:“回来找我什么事?”
简舟喝了一口水,走到沙发旁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在落杯的声音中轻声问:“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手腕上画着玫瑰花的。”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有风,吹动了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条。
女人的目光落在窗上,看了很久。
“就知道你看过那张照片,”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而且看过不止一次。”
简舟没有否认:“照片里是你的情人?”
“恋人。”
女人走到角落里,在那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临着窗,月光只能照亮沙发扶手的一角,其余的部分都沉在暗处,正好埋住了那双淡漠的眼睛。
女人的声音从暗处传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起这个,但既然你深夜来问,就一定会纠缠出个结果,对吗?”
女人点了颗烟,用手夹着,搭在烟灰缸上:“你知道我要睡美容觉的,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他叫许如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村子相邻,在学校一直是前后排。”
“他家穷,我家也穷。我和他是十里八乡学习最好的,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们以后能有出息。”
女人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这话听得多了,我们就信了,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摆脱命运,实现梦想。”
“可现实却是,我们读不起大学。”她说,“两个都读不起。”
“后来他退了学,跑出去打工,给我赚学费。”
香烟没过口,续了长长的一截烟灰,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他说,让我带着他未完成的梦想,活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那支香烟终于被送入了口中,似乎吸得重了,听到了一声轻咳,“我当时很自私,竟然认同他的这种做法,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够出色,就能给他丰厚的回报。”
“后来呢?”简舟问。
“后来他脑子灵光,又肯吃苦,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做得越来越好。我快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攒够钱,能在这座城市买一套小房子了。”
“照片就是在那个小房子里拍的,窗户很小,阳光只能在下午三点照进屋子。”
一块饼干并没有缓解不适,简舟轻轻压了一下胃:“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女人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简舟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我读研究生那年,”平静的声音终于从那处暗影里缓缓滑了出来,“他出了车祸。”
随着落下的声音,女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她顺着这条走廊慌乱地向前奔跑。
跑过那扇门,又退回来,手扶在门框上,他看到了半身是血的男人。
那只曾经描摹过玫瑰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了起来,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指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