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宜是和莫林女士一起来的,她们的位置都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虞清念当然是留给了陆诏。
灯光变暗, 全场安静,一束追光打在?了三角钢琴和坐在?钢琴前的虞清念身上?。
台下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的虞清念身上?。
第一个音符从指下流出,世界像是陷入了宁静,整个演奏厅中回荡着钢琴的声音,所有的喧嚣都远去, 仿佛只剩下了自身和流畅悦耳的钢琴曲。
天上?的月光洒在?剧院建筑的穹顶表面, 曲中的月光让听者仿佛真的感受到如丝如水如月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
娴熟的技巧、充沛的情?感,台上?人游刃有余的演奏带给所有的听众沉浸式的体验,激扬的曲调拨动着每个人的心情?。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 演奏会渐渐来到尾声。
虞清念看?着台下的听众,每个人都在?望向自己, 每个人都在?关注着自己,投射给他欣赏、激动、爱意。
他的声音,好像可以被?全世界听到;他的琴声, 会给所有人带来愉悦感受。
大家愿意买票来听他弹琴,这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就留给他和他的钢琴, 他与听众之间什么都不隔着,他被?听见、看?见、理解、接纳、灵魂共振。
纵使之前已经在?别的地方开过许多?场,但来到一直生活的地方,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虞清念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天,年少?时期的愿望终于在?今天兑现。
那些奋力的挣扎、痛苦的周旋、为了梦想舍弃掉的许许多?多?东西,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超度。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阻挠很多?诱惑,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初心。
今天能?够实现年少?时期的愿望,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他自己。
感谢他没有在?水深火热之中放弃自己,没有在?浮华喧闹中迷失自己,感谢那个确定了目标就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自己,感谢那个“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的自己。
第二个要感谢的人,是陆诏。
陆诏给了他很多?东西,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他都被?给予得更?加充盈。十八岁之后的虞清念,每一天的成长,每一次的变化,在?道路上?前进的每一步,都有陆诏的计划和托举。
是陆诏塑造了现在?的虞清念。
坦白来讲,如果没有陆诏,他不能?像今天这样顺利地顶着光环十足的名头开个人音乐会。
物质上?不能?,情?感上?似乎也不够。
劳克斯曾经说?过,能?不能?成为艺术家需要天分,也需要开窍。当心和头脑中间的那个东西打开之后,整个人才算是通了,才能?对?世界有更?深的感触。
虞清念想,陆诏就是那把钥匙,他拿来打开世界大门的钥匙,打开自己心灵的钥匙。
原来他会有那么充沛的情?感,他会因为一个人产生那么多?喜怒哀乐,他挣扎、沉沦、逃脱不出,甘心被?关在?黄金铸就的笼子里,他喜悦、满足、想要占有,变成了更?鲜活生动的样子,真诚地体会自己的感受。
如果说?父母让他降生于世,给他了生命,那么毫不夸张地说?,陆诏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虞清念望着观众席正中间的陆诏,嘴角缓缓扬起,拿起话筒说?:
“最后一首曲子,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黑白琴键在?指尖下弹起又降落,陆诏坐在?第一排能?无比清楚地看?见虞清念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识别出他的每一丝情?感、每一分波动。
第一次在?宴会厅见到虞清念,他穿着不合身的劣质西装,既当服务生又要弹琴,但他并没有不满,即使只是做那个可有可无的背景音乐,无人真的在?意他的演奏水平,他也依然全神贯注。
面对?客人的为难,他依然保持倔强没有轻易低头。
陆诏欣赏有韧劲、有目标、纯粹的人,不管环境是刮风还是下雨,他都会不遗余力地朝自己的目标奋进,当时在?虞清念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也看?到了他对?音乐纯粹的热爱。
那个雨夜他看?见了虞清念的身手,明明能在那群人的围追堵截中不落下风,但还是倒在?自己的车前。
他不想去思考这到底是天定的良缘还是虞清念暗中的设计,他只想摘下这朵玫瑰放在?手心好好呵护,别再让冰冷的雨和讨厌的虫沾染他分毫。
台上?虞清念弹奏的是他们初遇时弹的那首曲子,技巧和悦耳程度比当初进步了不少?,当年那个只能靠着兼职才能重新触摸到钢琴的少?年,现在?已经成长为了能?够开世界巡回演奏会的明星钢琴家。
提起他的成长节点,大概陆诏会比他自己更如数家珍,提起他的辛苦努力,大概陆诏会更?先一步心疼。
最后一首曲子结束,灯光聚拢在?虞清念的头顶上?方,蓬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