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交叉叠着,手揣进兜里面,努力做到不得意忘形。
他可是一个励志做成熟男人的人,虽然目前不是,但是尚可进步。
沈昀被他这动作逗乐了,“你都做了守信的表率,我怎么可能赶你走。”
他意有所指地比了个枪的手势,照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枪。
明明是看起来很幼稚的动作,却因为手势给得轻软,愣是捣腾出别样的缱绻。
陆见绥被这个暗号一样的动作撞了个满怀,只觉得那抵在对方太阳穴的手,跟抵在他的太阳穴也没什么区别。
像有特别的默契,轻易破甲,由大脑刺穿到五脏六腑,引爆了心跳。
他的心几乎难以抑制般加速进程。
刚越过成长及格线的陆见绥没见过这种阵仗,与比枪姿势无关。
装x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东西,这个动作,屁大点的男孩也会做,甚至于更干脆利落。
可是,诺言不一样,重视度不一样,情感也不一样。
陆见绥许下诺言之后,便会将诺言当作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至于会收到什么,李女士告诉他,那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什么都不缺。
强如她那般的人,给出去的东西便是随风去了,哪有让风倒着吹回来的道理。
但是陆见绥只是李舟的儿子,不是她本人,缺失掉的十几年,她给不了他。
陆见绥收获到了这个如同幻梦的“被记住”。
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烫,“我就是路过,感觉你可能不太喜欢他,顺手让他别烦你。”
他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特别。
“嗯……很敏锐嘛,小绥,我确实是不太喜欢他,我感觉他有点不务正业,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知道为什么不?”
沈昀目光都不眨一下,就这样丢下另一枚炸弹,随口将毫无情感经验的人炸了个外焦里嫩。
他觉得陈正担心的事情,很容易解决,毕竟陆见绥想的事情,在他看来,几乎全写在脸上。
稍微多说点边界感缺失的话作为引导,就会跟着跑,但是在某些时刻又表现出拎得清的样子……
可越是如此,他越没办法利用陆见绥走后门,甚至于,他的理智始终告诉他,不能将人拉到不归路。
陆见绥勉强正色,真顺了沈昀预设的方向,提出疑问,“为什么?我有什么特别的。”
他说着说着,稍微冷静下来,假装整理头发,实则透过缝隙盯过去,想看看沈昀说的真话,还是恭维话。
只见捧着保温杯的男人笑着摇摇头,空出右手,用那带着薄茧的手半搭到他的头上。
略显沙哑的声音紧随其后,为他解开了迷惑,“因为小绥很真诚,还很单纯,在这个圈子里面,多的是像赵恒那样的人,可是没几个你这样的。”
“所以,我想好好带着你把这部剧演完,跟我好好合作吧,搭档。”
陆见绥骨子里面没消退的少年热血跟着点燃,他也不为亲昵话语别扭了。
他就知道,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往往史诗级场面出现,接着走完温情脉脉,就会迎来下一轮的大冒险。
陆见绥点头,颇具自信,“沈哥,我一定好好学,等下的戏绝对不走神,不乱走,台词也好好琢磨。”
说了半天发现对面又想歪了,沈昀一时间哭笑不得,最后只拍了拍他的头,从桌子上拿过来厚厚的剧本。
有些事情注定跟还没长大的直男说不清。
但是,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好事,毕竟按照剧本来说,前面这段的周斐,也很难意识到喜欢是什么,偏偏懂了怎么对有好感的人好点。
入戏开始
两人凑一块儿,总共对了五句台词,还没品出个所以然,陈正那边就开始喊人了。
这才恍然惊觉,聊天居然用了那么久。到底是对上暗号,连说话都跟着变多。
陈正边讲要点,边给他们按照拍摄的好角度理了理着装,边边角角按整齐,沾的毛须子都拍干净。
陆见绥正经事上不犯那非得攻击别人的矫情劲,为了完成刚刚的承诺,很认真地在脑子里面跑过剧本。
条条框框都清楚过后,场记打板,摄影师也就位了。
正式拍摄——周斐发现明遇安与李默关系匪浅。
狭小的出租屋里面,隔绝了些闷热,却无法避免潮湿,墙壁都沾染上水汽,围着画面中心的人,湿到骨子里面。
陆见绥跟打鸡血一样上了戏,搁心里磨刀霍霍,面对面站着个沈昀。
他压下雀跃,摆出副有点生气的样子,眉头紧锁,语气不善,像是质问仇人,“遇安,你可以跟我说,你欠了多少钱?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还给他。”
沈昀面上不显,却在台词脱口的前一秒,摄像机能拍到的时候改变了神情。
他语气里面充斥着一种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意味,“周斐,少管我的事,我欠他的终究还是我欠的,收起你的同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