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上的麻衣,向宫人问起萧姜的状况。
只要萧姜的病一日未痊愈,便需要她稳稳坐在椒房殿,替他盯紧前朝的动向。
所以,无论萧姜察觉到什么,都无妨。
郑明珠踏进寝殿,四处空荡荡的,没瞧见萧姜的身影。
不知去了何处。
孤灯微弱,盖不过窗外冷月,殿内陈设覆上一层凄伶伶的光。
她默默片刻,忽然瞧见案上摆着几个瓷盏,正热腾腾冒着气。
几颗蜜薯,一碗河蛎凉瓜羹。切好的炙肉,却没腻腻的油味。
郑明珠坐在案前,怔忡一阵后拿起银筷,专心于面前的餐饭。
刚用完膳那一刻,一双手臂自身后拥过来。男人宽阔的身躯覆在她后脊,冷凉的气息撩起发丝拂过颈子,紧接着烙下唇印,一触即离。
萧姜靠在她颈窝里,姿态亲昵。
郑明珠握住男人搭在她腹前的手掌,微微侧目。
今晨与萧姜匆匆打了个照面,便已看出他神思敏捷。既没有这几日的迟滞,也不像先前失了记忆的模样。
多年朝夕相处的熟悉感,只见一面就感觉得到。
他恢复了。
只是不知道会维持多久。
也许下一刻,萧姜又会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就算没有这病症,她也无法保证,枕边人会不会在未来几十年的某一天里,突然面目全非。
二人相互依偎着,半晌,萧姜贴在郑明珠耳边:
“每次揣着心事,便日渐消瘦,快剩一把骨头了。”
对付郑家那段时日,也没成这番模样。
隔着夏衫,萧姜抚上少女两肋,清瘦到有些硌手。他一面心疼,一面又因此窃喜。
决定割舍他的那一刻,郑明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终归不好过吧。
听到这句话,郑明珠心底翻涌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转过身,见萧姜如往日一般,面上挂着浅笑,双眸微微眯起。
看向她的目光,藏着几分担忧和纵容。
顿了片刻,郑明珠再遏制不住那股冲动,紧紧抱住面前的男人。像是在茫茫江海里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浮木。
她贴在男人胸前,静听熟悉的心跳频率,怎么也不肯放手。
萧姜明明近在咫尺。
她却想他了。
她思念与萧姜毫无隔阂的那段时光,思念那个能让她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沉溺在这一刻时,郑明珠也清楚地知道;人无完人,她想要的那个萧姜,从没存在过。
“萧姜……”
她轻轻呢喃了两声。
萧姜闭了闭眼,忽觉心口微热,两滴热泪染湿他的衣襟。
意识到这一点,他手腕颤了颤,随即将怀里的人更抱紧了些。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郑明珠舍不得他。
他昏了头,竟觉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你别走。”
郑明珠埋进萧姜心口,声音哽咽。
几滴泪像箭簇,狠狠扎进入心里。萧姜轻叹一声:
“我不走……不走。”
除非伪装,郑明珠从不将般弱态袒露给旁人。
但这次是真的。
舍不得是真的,想除掉他这个威胁也是真的。
那日之后,二人关系又恢复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几颗眼泪竟成了最好的药,萧姜的怪病再没发作过。
哪怕了解郑明珠的心性,他仍希冀着她能回心转意。
但萧姜终究失望了。
他看着郑明珠忙碌前朝的事,以缜密又狠戾的手段为敌人设局,眼睁睁看着那些欺辱她的人走上绝路。
但那次废后风波,始作俑者并不是前朝的人。
而是他自己呀。
下一个,便轮到他了。
这段时日,郑明珠也常常守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脸出神。
像一个孩子,在丢弃属于自己的玩具前,最后多看几眼。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