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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1 / 3)

梁宣徽听说了就很意外。

“你们在殿下面前骄纵,连规矩也时常忘记,”她笑道,“怎么今日就不发一言,直接赶那妇人走不就完了?”

小女道说:“阿姊,你说的是呀,只是胜哥嫂子给我使眼色,不让我上前,又拉我到一边。”

“她说什么?”

“她说你们宋人有个词,她说不上来,只是外人不好插手亲人的事。”

梁宣徽听完就说:“果然不是你自己脑子灵活,你看契丹嫂子们不曾学过咱们的书,可为人处世的道理一点也不差,你们跟着殿下时年纪还小,现在出来,也要学一学这些世故了。”

小女道想了一会儿,“殿下却不教我们。”

这话梁宣徽就不能继续往下说了,毕竟说下去就矛盾了。

殿下怎么会给身边人教得精明世故呢?她自己是个最爱揣摩别人心思的人,那她最喜欢放在身边的自然是率真正直的人,少猜忌,剩力气。

当然这不是在说曲端哈。

同小女道们说完话,梁宣徽就进屋去休息,她一进屋,那个张怜奴就跟着进来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梁宣徽说:“我听说了,你娘来寻你说话,你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张怜奴依旧是跪着哭,只说:“搅扰了诸位姑娘,是奴的不是,要打要骂,奴都认下。”

听了这话,再看她红肿的眼睛,梁宣徽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为难,或者真元节上咱们要用的东西——”

张怜奴就一个劲儿地磕头:“奴都做得完!贵人不用再寻别家的。”

听完这话,梁宣徽就点了点头。

“我那日要是不买你,你待怎的?”

张怜奴坐在那发呆,梁宣徽挥挥手,也没多说几句开导她的话,就让她走了。

到得晚上,这姑娘却没吃多少饭,只吃了几口,吃完去院子里编竹子,编过后又回自己屋里涂涂画画,依旧是到深夜才睡下。

到了第二天,也只是辰时,大家练曲子的练曲子,背台词的背台词时,张怜奴那个妈就又来了。

来的时候有契丹卫士站在门口,冷冷地看她,她赶紧将头缩起来,腰背弯着,整个人恨不得爬进去,可那个契丹卫士还是很看不上她,又骂了一句脏话。

那个妇人像是没听见,低着头等在门口,倒是一个抱着包袱往外走的契丹嫂子对她很和气,给她让了进去。

让进去后,这老嫂子伸脚就踢了卫士一下。

那个卫士也不敢躲,“嫂子,我只是瞧不起她,里面怎么不下个令,我一只手就能拎着她,甩三圈,扔到金明池北边的恩荫营,吓那些小衙内一跳!”

“下令干什么?人家来看女儿,说上天也是来看女儿,主君要压她自然下个令就是,可凭什么呢?”

这个契丹人想了半天,才算想清楚,说了一声:“哦!”

在这院子里的人,所有人,都能一只手就将这个中年妇人摁死,有人想伸手,却又被阻止了,于是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个被赎回来的姑娘。

这姑娘红肿着眼睛望着自己亲娘,亲娘也是肿着眼睛,一只手拉着她的手,一只手就用袖子去擦自己眼睛。

所有人都不言语。

昨日里还有人劝,今日连劝的人也没有了,妇人有些不安,小声问:“怜奴,你们……你们……”

“今日我们宣徽回来了,是朝廷下诏令封的女官,你要我的契纸,我带你找她去。”

她妈就说:“那你求求她,她既然发善心买了你,必愿意咱们全家团聚的。”

“你是要咱们全家团聚,”姑娘问,“还是要再卖我一回呢?”

她妈就发愣地看着她:“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在家时,我可委屈过你么?”

一说起这话,妇人就又哭起来。

可并不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小女道偷偷地躲在窗子里看,一边看院里这母女俩,一边问:“阿姊,那妇人是个坏的,怎么怜奴就是看不清呢?”

梁夫人不吭气。

又过了一会儿,怜奴说:“我不回去,你要不要见她?”

她妈还是哭,一边哭一边说:“是我逼着你,我也没有办法。”

“你刚收下我那么多钱,上元节的钱我也给你了,这才不到一个月,你怎么会没办法?”

她妈说:“京城里柴米油盐,你哥哥也在想办法,可支撑家业也要本钱……”

张怜奴说:“咱们家是做烧纸的。”

她妈愣愣地看着她。

“你说,纸活要什么本钱?”

“怜奴,你怎么变了?”

纸活这东西,实在是个好说不好听,十分低贱,因此根本不要许多本钱,而且利润还颇高的活计。

尤其是进了腊月开始,民间有许多风俗都要烧纸,给祖宗烧,给神明烧,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东西烧,尤其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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