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范世明听懂程菀的言外之意,眼眶微红的点点头,而后对孩子们招招手,朝门外走去,马车滚动,绑在车后的菘菜嫩叶被夜风吹拂,左右摆动,就像在同所有人告别一般。
&esp;&esp;束哥儿揉了揉眼睛,满是不舍:“母亲,范老师何时能回来?”
&esp;&esp;“我也不知,但课程不会暂停。”
&esp;&esp;听程菀这么说,孩子们连忙来了兴趣,问了起来:“我们会有新老师吗?”
&esp;&esp;“没错。”
&esp;&esp;北部真正和平下来不知是何时,商人是最敏锐的,程菀预计要不了几个月,航海的风便会越刮越大,所以她一早就同范世明说好了,他离开后,能否介绍其他靠得住的人来代课。
&esp;&esp;京城是运河的,从北往南,一趟往返就需要耗费数月,大部分船只在抵达京城后,都会停靠码头至少休整七日,这艘船走了,下艘船便来了。
&esp;&esp;且授课的老师越多,会的技巧越多,接触的人脉也越广,等海航东风一起,造船工坊扩大规模时,清北技校便能趁此良机寻求合作,发展出专业的船只技校。
&esp;&esp;程菀原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范世明速度那么快,他放心不下孩子们,就怕那些曾听他炫耀过的同行霸占他在清北技校的位置,第三日,就介绍了一名信得过的远方堂兄来。
&esp;&esp;他堂兄也是航船的一把好手,只是在一次与水匪打斗途中,被火油烧伤了腿,船上湿气太重,不利于养病,至少要休养两月。
&esp;&esp;程菀直接让人住进了教师宿舍,原以为孩子们有些难适应这位新来的梁老师,毕竟他不止人生的彪形大汉,连脸上都被烧伤了一大块,看着十分吓人。
&esp;&esp;哪知第二日,教医药课的邹老师听见这件事后,当即同梁老师交涉一番,接着,梁老师就成了医药课上的“教材”,邹老师以他的伤口为示例,为孩子们讲解起了烧伤如何治疗,以及衍生的一系列医学知识。
&esp;&esp;原本可怖的伤口在孩子们眼里当即就变得不简单了起来,围着梁老师又是问,又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已经结痂的部位,还举着药汁要给他上药。
&esp;&esp;束哥儿等人一人上一块,非要让梁老师点评谁涂的更好更舒坦……
&esp;&esp;梁老师评价完上一个人,刚要轮到束哥儿,下一刻,一只小手就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梁老师下意识砸吧嘴,才发现是蜜饯。
&esp;&esp;束哥儿对他嘿嘿一笑,原以为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哪知梁老师砸吧嘴的声音太大,被戚逢骁听见了,当即发出尖锐爆鸣:“好呀,谢束你收买老师!”
&esp;&esp;束哥儿不服:“我可瞧见你方才还给梁老师按头呢。”
&esp;&esp;夏侯毅帮腔:“就是,你把梁老师都按的龇牙了……”
&esp;&esp;听着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如同一窝小雀般的吵闹,坐在正中间,原本因为受伤心间极度郁闷的梁老师都有些恍惚了,突然感觉身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膈应了。
&esp;&esp;好嘛,一节课的时间,师生情谊极速建立,程菀的担心变成多余,她原想直接回办公室,在经过五班时,正好看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俨哥儿。
&esp;&esp;俨哥儿从入学开始,就对人多的环境十分反感,顶多只能待在班上,且靠墙坐着,还要有束哥儿在才行,碰到那种大课,程菀只能将他带到一旁,单独照料。
&esp;&esp;之前孩子们上大课时,他都是在办公室的,可自从束哥儿送了蚕,小家伙也不愿意挪窝了,恨不得一直坐在那里,静静瞧着盒子里的小生命。
&esp;&esp;程菀走过去时,寂静的教室里满是沙沙声,眼看着嫩绿的桑叶被一点点吃掉,俨哥儿的眉眼间满是专注与平静,只这般看着,与正常孩童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俨哥儿。”
&esp;&esp;一连喊了三声,他才从自己的世界抽离,见是程菀,开口喊:“老师。”
&esp;&esp;无论如何,确实比开学要好了许多,也同孩子们相处这么久了,程菀觉得,或许可以开始下一步了,便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俨哥儿喜欢作画,画的也极好,可能帮老师一个忙?”
&esp;&esp;俨哥儿不解的望着她。
&esp;&esp;“老师太忙了,不能时刻观察大家的情况,若是俨哥儿能帮我画出平日大家都做了什么,那便能派上大用场了。”
&esp;&esp;程菀是细致观察过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她发现除了对夏侯毅格外不喜外,俨哥儿对旁人并没有太抵触,应当不会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