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进山林
院门上的粗铁链子,被霍北山随手扔进了仓房角落,再没拿出来过。
早起霍北山去上工,推着车子到门口,回头瞅了一眼。
姜甜甜站在屋檐下,端着半瓢苞米面糊糊喂狗。山风刮得厉害,她鬓角的碎头发乱飘。
“门我不锁。”
霍北山把雷锋帽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想出去就出去,带上黑子,别走远。”
“晓得了。”
姜甜甜应了一声,把糊糊倒进狗盆,“我不出去,家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呢。”
她是真不想动弹,外头天寒地冻的,哪有自家热炕头舒服?
再说了,霍北山那件衣裳才做了一半,袖子还没上呢。
男人没再说话,一蹬车走了。
车轮子碾着冻土,咯吱咯吱地响,越来越远。
人走了,姜甜甜还是把门闩从里头插上了。
不是怕人,是图个清净。
霍北山下工后,有了新活计。
他在院子东南角,吭哧吭哧挖坑。
姜甜甜扒着窗户缝瞅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披着棉袄出去问:“北山哥,你挖战壕呢?”
那坑挖得有一米深,土翻出来好几堆。
霍北山把铁锹插进土里,抹了把汗。
两只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小臂上鼓胀的青筋。
“给你弄个鸡窝。”
“鸡窝?”姜甜甜瞪圆了眼,“谁家鸡窝挖这么深?”
“你不懂。”霍北山从旁边拖过来一卷铁丝网,“山里黄皮子多,那玩意儿邪性,会打洞。网不埋深点,鸡养不住,两天就得被偷光。”
姜甜甜听得一愣一愣的。
霍北山不光在地下埋了网,鸡舍的墙都拿双层木板夹着铁丝网钉。
缝隙用沥青糊死,说是防风。
完工那天,姜甜甜绕着那半人高的鸡舍,乐了。
“这哪是鸡窝啊,这要是安个门,都能关犯人了。黄皮子来了都得把牙崩掉。”
霍北山蹲在地上安合页,闻言,抬头扫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下。
“那是,老子养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这话听着是说鸡,姜甜甜脸却莫名烫了一下。
转天,霍北山就用挎包揣回来十二只小鸡崽。
嫩黄嫩黄的一团团,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姜甜甜稀罕得不行,捧在手心里都不敢用力,生怕捏坏了。
“这是芦花鸡,肯长肉,下蛋也勤。”霍北山瞅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儿,心里软乎乎的,“等养大了,公的宰了吃,母的下蛋给你补身子。”
日子就这么流水似的过。
有了鸡,院子里就热闹了。
姜甜甜每天除了做饭收拾屋子,就是喂鸡喂狗。
剩下的时间,她都盘腿坐在炕上做针线。
那块劳动布实在太厚了,结实是结实,可硬得很。
再加上姜甜甜往里头絮了厚厚一层新棉花,这一针下去,得用顶针死命顶,有时候还得用牙咬着针屁股往外拔。
为了赶在第一场大雪前让霍北山穿上,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歇。
这天晚上,吃过饭,霍北山坐在炕沿烫脚。
姜甜甜就着煤油灯的光,缝最后一只袖口。
“嘶——”
针尖一滑,没扎透布层,反倒把顶针给顶歪了,狠狠戳在了中指的指肚上。
姜甜甜疼得缩了一下手,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
“咋了?”
霍北山耳朵尖,立马看了过来。
“没事,扎了一下。”姜甜甜含糊不清地说着。
霍北山脚上的水都顾不上擦,赤着脚踩在地上,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大手粗糙,掌心滚烫。
他把她的手拉到煤油灯底下。
那双手,本来又白又细。
可现在,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磨出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中指侧面也被线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刚被扎的地方正往外渗着血珠。
“这咋弄的?”他声音沉得吓人。
“做衣服磨的嘛,这布太硬了……”姜甜甜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攥得死紧,“哎呀你快松开,又不疼,挑破了就好了。”
“放屁!”
霍北山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谁。
他盯着那两个水泡看了半天,像是看着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然后,他突然弯下腰,把那节手指含进了嘴里。
舌尖轻轻卷过伤口。
姜甜甜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感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北山哥……”
霍北山吐出手指,沉着脸把炕上的针线笸箩一把端起来,放到了柜顶上。
“不许做了。”
“就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