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行,”他说,“露水。旱季的露水。很合理。”
芬恩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金色眼睛,瞪起人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雷夫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吃吧,”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小水牛,“凉了就不好吃了。”
芬恩低头看了看小水牛,又抬头看了看雷夫。
“你真的不吃?”
“真的不饿。”
“骗狮。你每次说不饿的时候,肚子都会叫。”
雷夫的肚子在这个时候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那种长长的、响亮的、在空旷的草原上能传出去很远的咕噜声。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芬恩“噗”地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捂着嘴的笑,是那种放开了的、肆无忌惮的、笑得前仰后合的笑。他笑得太厉害了,整头狮子都在地上打滚,金色的鬃毛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你——你——”他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肚子都叫了——你还说不饿——”
雷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闭嘴。吃你的。”
“你不吃我也不吃。”芬恩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鬃毛上的土,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你抓的猎物,你一口都没吃。你不吃,我就不吃。”
雷夫看着他叹了口气。那种“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的叹息。
“行,”他说,低头在小水牛的后腿上撕下了一块肉,嚼了两下,“我吃了。你可以吃了吧?”
芬恩看着他嚼肉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低头开始吃。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把嘴里的一块肉叼出来,放在了雷夫面前。
“给你。”
“我说了我不——”
“这是最嫩的部分,”芬恩打断他,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我特意留给你的。”
雷夫看着地上那块肉。确实是整头小水牛身上最嫩的部分,靠近脊椎的那一条里脊肉,脂肪分布均匀,肉质粉嫩,是整头牛最精华的部分。
芬恩把这部分留给了他。
雷夫的喉咙动了一下。
“谁教你的?”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什么?”
“把最好的部分留给别的狮子。谁教你的?”
芬恩歪了歪头,表情困惑:“没有狮子教我啊。我就是想留给你。”
我就是想留给你。
雷夫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愤怒,不是紧张,不是占有欲……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滚烫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情绪。
他低下头,把那块肉叼起来,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肉很嫩,很香,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野性的、原始的鲜甜。
但他尝到的不是肉的味道。
是别的什么。
“好吃吗?”芬恩问,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雷夫沉默了一下。
“好吃。”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芬恩的尾巴翘了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肉。
雷夫趴在他旁边,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沾着血和肉汁,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旁边。
雷夫的心脏跳得很重。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他在这片草原上醒来,浑身是伤,躺在枯骨荒原的边缘,心里想的是“不用交房租了,爽”。
一个月后的今天,他有了领地,有了食物,有了一头金色的、漂亮的、正在吃他送的彩礼的小崽子。
不对。不是小崽子了。是他的配偶。
虽然还没交配。但已经是配偶了。在狮子的世界里,送猎物等于求偶,接受猎物等于接受求偶。芬恩吃了他的小水牛,把最好的部分留给了他。这意味着芬恩接受了他的求偶。
他们是配偶了。
雷夫趴在那里,看着芬恩吃肉,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很满足的、像是整个草原都是他的的感觉。
他低头在芬恩的耳朵上舔了一下。
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含含糊糊地说:“你干嘛?”
“没干嘛。”雷夫收回舌头,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芬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吃肉。但他那只被舔过的耳朵一直竖着,没有压下去,耳朵尖红红的。
雷夫看着那只红红的耳朵尖,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
嗯。确定了。他就是我的。
不接受退货。
反正他养得起
芬恩吃完之后,趴在小水牛的骨架旁边,舔着爪子上的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