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身
别看金朝醉和百晓生对话了那么久, 真正落在客栈中人耳朵里的心声,实际上只有寥寥几句。
并且十分夸张!
任谁发现站在身边的人从“全家遭难”一跃变成“弑君听政”,都得心惊肉跳吧!
当时他们一个贴一个地紧捱在楼梯旁偷听, 后头有几个胆小地直接就被吓得双腿一软,冲明墨玉跪了下去,还连带着撞倒了前头的一连串人。
巨大的动静, 引起了金朝醉的怀疑。
要不是客栈的伙计身经百战, 又有刘管事处变不惊, 恐怕这会子金朝醉已经在拆客栈准备逃跑了。
席宛吉揉着他过于假戏真做而又晕又痛的脑门, 小声地指责:“你们名玉山庄好歹还是并称的四大家族之一,昨儿个刚来的时候,手底下的人那叫一个规正体统、好模好样的, 感情都是装出来的啊。实际上不是胆大包天, 就是胆小如鼠。”
这一意有所指,让刚刚腿软的那几个人又开始不安地冒出了些小动作。
王二麻瞧乐了,特地一一点了出来:“你们几个奇怪的很呐!就你,脚指头别抠了, 布鞋这点薄料子,根本遮不住。还有你, 突然擦这么起劲做什么, 客栈的桌子都要被你擦掉一层皮了。”
“还有你、你、你你你。”
随着王二麻的手指指过, 这些奴仆全都不由自主地慌了一瞬的神, 有的动作陡然变了形, 有的身体僵硬, 还有的面色骤白。
都已经表现地这样明显了, 刘管事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些人心里有鬼, 真就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
可是他的心情并没有为抓住内贼而畅快, 反而变得更为凝重,因为这些人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而这,还只是随着他们前来客栈的几十个奴仆罢了!
几十个得用的奴仆中,便已被安插了这般多的内贼,不知道整个山庄几百号人之中,又有多少怀有二心的!
“大小姐,此事不妙啊。”刘管事眉头皱巴成了川字,“不若赶紧回山庄吧?”
明墨玉眸色发沉地摇了摇头:“再等一日。明天就能知道,我和贺贯做了什么,如果我真的如金掌柜今日所言,那么明日的心声中,一定会出现那个对名玉山庄虎视眈眈的人。”
刘管事听得心头一跳。并在此刻,相信了金朝醉的预言。
大小姐热忱且聪慧,只是心思纯净又缺少磨砺,才显得容易被人诱骗,这两日来发生的种种,还是大小姐面对到的第一次挫败。
倘若更多一些……
倘若大小姐知道了与山庄做对之人,以大小姐的性子,哪怕庄主百般阻止,她也会想尽办法地冲在前头,誓要亲手惩戒对方的。
那或许是一条,让大小姐逐渐成为预言中模样的路。
刘管事没有再多说多劝什么,只是在将那七个背主的东西都捆绑住,吩咐余下的奴仆们继续如常,又目送着明墨玉回到房中后,飞快地写了书信,让人追上前头的队伍,一并送回山庄。
此时,客栈的后院里,所有伙计聚在了一道。
“我其实还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心声,十分短促,就是零星的几个字、几个词,连完整的一句话都组成不了。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王二麻双手抱胸,讲出之所以要召集大家的原因。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
“原来不止是我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地将自己听到的字眼都报出来。
王二麻把手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所以当时,你们盯着掌柜的看,并不是因为她在对着虚空点头,而是因为听不清心声吧?”
所有人又全都一致地点头。
“出大事了!名玉山庄的人也肯定都听到了。”王二麻双手一拍,感觉到了麻烦。
“早在名玉山庄和张家人上门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变的严峻了。”话一直不怎么多的司马账房站在后院与大堂的相接处,他双手抱胸,一边关注着客栈里的动静,一边用眼神示意张三胖站到人群中间来。
“我、我家人没有对掌柜的不好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张三胖两只手的手指勾勾抠抠着,声音越来越虚,“我们家以后还会不会遭到那些惨事。”
司马账房不置可否,接着说道:“你们张家或许是因为你才知道的,但名玉山庄呢?”
张三胖立刻就反应过来:“先生是说,过年的这段时日,掌柜的能预知人之生平的消息已经被传遍整个武林了?”
“或许不止武林。”王二麻面无表情,脸上平静地可怕,“我曾趁着明墨玉和刘管事房中无人之时,进去一探究竟,发现了一本名册。”
“玉面剑侠和八方门少门主都在名册上,后头还有高官子侄、王侯世子。”
若单单只是武林,他们这些人还有信心可以周旋一二,可要是朝廷插手下来,事情可就难办了。
“看来瞒不住掌柜的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