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亲生的儿子也是这样——但无论怎么说,也算是家人吧?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动手之前,就没有想过会不会牵连到家人吗?
答案有目共睹,继父没想过,也可能想过,只是不在乎而已。
津美纪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伏黑惠,身为姐姐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好吧,家里的两个大人都不靠谱,只有她肩负起责任了。
这么想着,津美纪伸出胳膊,将伏黑惠揽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伏黑惠愣住,他茫然的小心翼翼的小声喊道:“津美纪?”
他以为津美纪是被吓到了。
心底的怒火和失望再次涌上,伏黑惠暗暗咬牙。
那个人渣爹!果然就不能指望他!虽然他是来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的,但这个危难是哪来的?!
伏黑惠酝酿着话语,正想说点什么安慰津美纪,就听见津美纪的声音在他耳边温柔的响起:
“别怕,小惠,如果叔叔出意外了,我妈妈也不管我们,就我们这个家庭情况,完全可以上报给社区。社区知道以后会帮我们的,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能出去打工赚钱养你。总之别担心,姐姐永远在你身边。”
伏黑惠年纪小小就已看透人情冷暖,眼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和疲惫,早已习惯了独自隐忍、独自扛下所有委屈。
可想而知津美纪这番话对他造成的震撼有多大。
男孩睁大眼睛,酸涩的情绪溢满胸腔,泪水涌上眼眶,差一点就决堤流出。
他死死咬着下唇,忍住想要哭泣的冲动,哑着嗓子反驳:“是我保护津美纪才对,你也才大我一岁而已,而且你又不是我亲姐姐,你没有义务养我——”
话未说完,津美纪带着委屈的声音愠怒地打断了他。
“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如果真的重要,我妈妈为什么不管我?你爸爸为什么不管你?”
温热的、滚烫的水珠猝不及防落在伏黑惠的肩头。伏黑惠浑身一僵,愣住。
津美纪哭了?
这是极少有的事情。
从很小的时候起、比现在还小的时候,津美纪就知道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后来妈妈再婚、继父带着弟弟住进家里,她更是没有哭过。
而因为不对两个成年人抱有期待,所以她不会感到难过,不难过就不会哭。
但伏黑惠不一样。
因为在乎,是以听见弟弟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的话,津美纪才会受伤。
说到底,津美纪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到年底也才满五岁,哪有那么坚强那么无坚不摧。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哭声响起。
哭声大抵是真的会传染,伏黑惠憋在眼底的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两个小苦瓜就这样相拥着哭泣。
一旁的黑发咒灵原本因为五条悟不带自己感到焦躁,源源不断往外散发着黑气,阴冷的压迫感很快充斥着整个房间。
当孩童的哭声钻进耳朵,他怔怔地望去,眼前相拥哭泣的两个小孩和记忆里一对抱在一起满身伤痕、瑟瑟发抖的双胞胎女孩的身影重叠。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的柔软。
黑发咒灵抬脚走向两个孩子,微微弯腰,伸出苍白修长的手,动作生疏地将两个小小的身子一并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嗓音沙哑破碎,磕磕绊绊,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艰难地拼凑着字句:“不要哭我保护你们”
津美纪原本是看不见黑发咒灵的,但在被黑发咒灵抱住后,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她突然就能看见了。
陌生、阴冷、浑身透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感,让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伏黑惠倒是一直能看见,他从第一眼看见黑发咒灵的时候,心底就藏着本能的恐惧。
就像刚出生的小羊羔哪怕从未见过猛虎,也会天生畏惧猛兽。因而此刻被咒灵抱在怀里,他同样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