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06章 长生之苦
&esp;&esp;书页合上。
&esp;&esp;【叙事诗】又变回了一本平平无奇的老书。
&esp;&esp;林寂看看迟邪，又看看裴月明。以他木讷的性格，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想了好一阵，刚要开口——
&esp;&esp;“林寂，你先回去吧。”迟邪笑了笑，语气倒是和平时没区别，“跑一天了，早点休息。明天该去下个地方了。”
&esp;&esp;“哦。好的。”林寂走了两步，回头，“长官，我一定会帮您找齐的！明天，我起早一点，再练练抄网。”
&esp;&esp;迟邪想起今早那一幕，啼笑皆非：“你再练下去，我们真要成小镇怪谈了。别练了，不如多睡一会儿。”
&esp;&esp;林寂想了好几秒，讷讷应下，走了。
&esp;&esp;脚步声远去，屋内安静下来。
&esp;&esp;迟邪无声呼出一口气，起身，把阳台落地窗推开了一条缝。
&esp;&esp;外头还起着雾，夜风涌进来，带了浓郁的水汽，却缓解不了胸口的沉闷。
&esp;&esp;迟邪伸手要收书，那风轻轻一卷，卷得书页哗啦啦翻动。
&esp;&esp;无数文字与图例，在眼前掠过。他愣了愣。
&esp;&esp;另一只手先于他，伸了过来。
&esp;&esp;裴月明依旧没用法则，凭触感压住翻卷的书页，循着纸张纹理，抚过书的边沿：“所以，你最后还是答应他了？”
&esp;&esp;“是啊，”迟邪在他身边坐下，“答应他，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暂时帮忙看着白庭。没想到这个‘暂时’会是这么久。”
&esp;&esp;“其他执行者，也会这样么？”
&esp;&esp;“看人。不过大部分比他要好。”迟邪笑了笑，“他这人什么都想操心。白庭的事，底下人的事，连我的事也是……很多人羡慕柳月誓言，但他从来都不喜欢。他活得太累，最不适合长生。”
&esp;&esp;“那你呢？”裴月明问。
&esp;&esp;迟邪靠回沙发，想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也会为身边人的生老病死难过，有时候路过以前的荒野，发现已经变成城市了，就感慨一下，居然过了那么多年。”
&esp;&esp;他顿了下，继续说：“但我不会觉得疲惫，或者无趣。情绪还是很鲜明，看到新风景会兴奋，打起架来还是会热血沸腾，连吃过好多次的家常菜，也不会觉得乏味。唯一的问题是时间会模糊，如果事情无关紧要，我可能分不清那是十年前的事，还是三四十年前的。”
&esp;&esp;迟邪再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esp;&esp;裴月明安静等着。
&esp;&esp;他再次开口：“我甚至……很少感觉到，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大概和梁颂言说的一样，对我，长生才是一种祝福。”
&esp;&esp;夜风再次吹拂。
&esp;&esp;拂起了白色窗帘，带来一丝潮湿的凉意。
&esp;&esp;“……那就好。”裴月明轻声道。
&esp;&esp;“所以，我没有所谓的长生之苦。”迟邪笑了笑，“活得久，才能在这儿和你聊天嘛。比起这个，倒是有更实际的烦恼。”
&esp;&esp;“什么？”裴月明问。
&esp;&esp;“比如明天大娘还会不会觉得我们脑子有问题。”迟邪叹了口气，向他伸出手，“走吧，还要早起，进屋睡觉去。”
&esp;&esp;裴月明稍稍垂眸，应了一声。
&esp;&esp;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离开小镇。
&esp;&esp;大娘给他们煮好了早餐，包子比昨天的更大，塞满了肉馅。她看着三人，长叹一声，眼神里写满了“这仨人不太聪明但太能折腾了得多吃点”。
&esp;&esp;迟邪深感不能让大娘误会下去。虽然大娘听着裴月明的名字，一直没联系起残日那事，估计是对不上号了。
&esp;&esp;但议会证件，她总该认。
&esp;&esp;他在桌下戳了戳裴月明，低声说：“你的证件呢？拿出来？”
&esp;&esp;裴月明正在专心喝豆浆，应了一声，把证件递给迟邪。
&esp;&esp;迟邪在大娘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展示：“调查员。如假包换。”
&esp;&esp;大娘眼睛一眯。
&esp;&esp;“哦……”她慢吞吞说，“他是调查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