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个家主虽说腿脚不便,手段却很不得了,不好惹啊。钦差,要小心了。”又忍不住暗自嘀咕,“不过唐都领到底怎么混进去的?”
&esp;&esp;杜昭璃与阿迟对视了一眼。景冲死了,秦如栩掌矿山,但最终归于家主的直接镇压;和谈还未开始,风声却已放出,家主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像“大获全胜”的了。
&esp;&esp;紧接着,她们听到了门外有人敲门,“郡主?是我!”
&esp;&esp;程砚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却一眼先瞧见站在一旁大口喝水的余辛,俩人眼睛一对,余辛那截断眉一挑,眼神已经瞟到她左手上;程砚目光微闪,顿生窘意,左手不自觉往身后一藏,戴着扳指的拇指捏在手心里。她别过视线来,话赶着话:
&esp;&esp;“娘说……请郡主和钦差,共往主屋一叙。”
&esp;&esp;程砚看着郡主和钦差往外走去。
&esp;&esp;余辛路过她时,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程砚右手摸上了拇指上的扳指,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猛地一拔,再往她手里狠狠一塞。这回轮到余辛惊讶了,她还以为程砚会赖账呢,只听程砚咬牙低声道:“输了就输了,我没什么输不起的。”
&esp;&esp;还挺能逞强,余辛颠了颠手中的扳指,故意捏起在眼前,透过那个洞看着程砚,听着程砚哼哼着放狠话:
&esp;&esp;“你可要收好了,我还要赌回来的!”
&esp;&esp;“行啊。”余辛将那机巧扳指往上弹起,又猛地一把抓在手心。见程砚狠狠瞪她,她咧嘴一笑:“下次我就把你身上的小玩意儿全扒光。”
&esp;&esp;第145章 初谈
&esp;&esp;三月十二,天亮了。
&esp;&esp;在荣州之南的宁府,有人彻夜未眠。
&esp;&esp;宁湛月捧着一只传蝶匆匆进了中殿,熟练地拧动翅膀,便从下面掏出一张纸条来。熟悉的笔迹,是程砚写的,看来念之和家主安全,她松了一口气。
&esp;&esp;宁湛月将那张纸条递给了坐在左侧的女子,右侧坐着的那眼泡浮肿、眼下乌黑、大腹便便的男子便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眼睛干干瞪着一眨也不眨,掌中盘磨的两颗核桃也停下来了,勉强维持着矜持,好歹没有很不雅观地伸着脖子去看。
&esp;&esp;花玉白一眼看完,嘴角一弯,心中犹如巨石落地,紧接着将纸条递给了旁边的荣州州牧朱明理。
&esp;&esp;两日前,正是花玉白将唐景凌从宁州带到荣州,塞到在宁荣边界停留的家主身边的。是唐景凌低声求她,“我不能把同徽一个人丢在荣州,她身份暴露,太危险”。中途听说钦差坠崖,也是唐景凌坚定不移,“不会的,她绝不会这样轻易死去”。她想,家主那时或许也瞧上了唐景凌这份笃定。
&esp;&esp;她无比关心家主,却也无法不担心知微的这个小孙女。唐景凌胸口有伤,何况,作为大衡的都领、又是打败了宁府战鬼的人,要站在宁府家主身边,怎会没有代价呢——花玉白亲眼看着宁春泽逼唐景凌吃下了毒丸,说是三日发作,若期间不服解药便必死无疑。今日,便是那第三日了。
&esp;&esp;好在……好在家主拿下了川盘山。花玉白慢慢调整好了呼吸。
&esp;&esp;“我说过,朱大人不必太心急。”花玉白说着,缓缓地呷了一口茶,已然凉了。这是对方半夜匆匆赶来时上的茶,只是那时二人都没什么喝茶的心思。她使了个眼色,“湛月。”
&esp;&esp;宁湛月点点头,抱着传蝶退下了。她还要再给家主回个信才好,她又低头瞧瞧手中的传蝶,灵活地摆弄起来,只听传蝶吱嘎作响。这只小蝴蝶也该上上油了。
&esp;&esp;荣州州牧朱明理看着纸上那三行小字,来回看了多遍,呼吸越来越快。好半天,他才终于舍得放下那张字条,腾出手来,用宽大的袖子小心擦了擦额上的汗,心情复杂,说不出话。
&esp;&esp;前日他听说“钦差坠崖”,连忙派人去耳山关附近搜索,只寻回两块挂在树梢上的深绯官袍碎片——他一眼认出,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后来探得接钦差的一行人是宁府的人,又听说他们半路被走马帮劫走、至今未归。他正盘算着不如投靠走马帮,先瞒一瞒、缓一缓,紧跟着又传来消息:崔平生要联合川盘山攻打官府,借钦差是“屠城杜家之后”煽动西梁人仇恨,一呼百应。走投无路之下,他半夜从小路赶来宁府,却发现家主不在,花玉白又不肯透露去处,急得团团转。而荣州都尉孙显仍称病不出,真真无用!
&esp;&esp;朱明理年近知天命,独子朱哲因推动西山道观的香众支持魏太后,已升任冬官侍郎,入了女帝朝廷中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