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不过是那日暮云流霞,宴散人未散,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趁着酒意微醺,沿着挂满红绸的廊庑缓步而行。
行至僻静处,四下无人,便因酒意混着暮风,再难耐醺然欲醉的情愫。
据桑倾辞自己说,她那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目光一直黏在郦璟颊边的红莲刺纹上挪不开,鬼使神差地,已伸出手,触上了那两片微微凸起的纹路。
郦璟自是整个人瞬间僵住,屏着呼吸,只愣愣地看着她。
桑倾辞却笑,醉眼朦朦地望着他,直言越瞧越觉得,这纹路落在他脸上,倒也正好。
否则将来他若真做了领兵的将军,单凭这副清秀过分的样貌,怕是在敌军眼里,还没她们这些货真价实的女将来得有威风。
郦璟一直嫌自己因这刺纹而变得“面目可憎”,得了翠花和裴怀彻的开解后,也曾设想过若非被“魔丸”谶言所缚,他或也可像项修,以及姐夫曾经那样,做个顶天立地,英武不凡的大将军。
却不想桑倾辞以手掩去他面上红莲纹,评说他原本的模样,却是比姑娘家更秀气,与“英武”二字依旧无缘。
“男子女相”放之四海都绝非什么好话,若换作旁人这样说,他怕是早就恼了,权当对面这个瞎说大实话的人是没挨过“魔丸”的咬。
可说话的人是桑倾辞……他胸中那点恼羞成怒便悄然转了向,化作了另一种滚烫而蠢蠢欲动的火星,令他顺着她未及收回的手,缓缓低下了头。
二人的呼吸骤然交缠,气息交错间,少女唇间淡淡的酒香已然萦绕至郦璟鼻端。
少年王爷顿时心如擂鼓,某种渴望如野草蔓生,仅残存些许的理智却仍在拉扯。
他深知自己尚且算不得她的良配,又怎敢放肆,将那呼之欲出的妄念落到实处?
便是这片刻迟疑,桑倾辞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上来。
少年与少女的第一个吻,只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可随后,仿佛也被自己方才举动惊住的桑倾辞就从二人怦然难止的心跳中笃定了彼此心意,再次仰首,更深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郦璟终于从怔忡中醒转,原本僵垂身侧的手,终于颤抖着环上了桑倾辞的腰肢,情不自禁地越扣越紧……
翠花将这段旖旎曲折的经过细细转述完毕,方忍不住替自家弟弟鸣起了不平,辩驳道:“你瞧,三弟弟分明乖得很,守礼着呢!你的那些言传身教,他都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只拣好的学。”
这话里话外的指向太过明显,裴怀彻眉梢一挑,故意拉长了语调道:“哦?瑾王殿下在你这儿处处皆好,轮到为夫,就成了好坏参半,让你觉得比之桑三小姐,招我做夫婿是委屈了?”
翠花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飞他一眼,三分羞,七分嗔:“三弟弟便是再想,只要倾辞姑娘不主动,他便绝不会越雷池半步,你呢?你个色坯子,自己平日什么模样,心里没数吗?”
裴怀彻低笑出声,不仅不恼,反而长臂一伸,只将面前喋喋不休“数落”他的小娘子揽入怀中。
翠花轻呼一声,抬眸瞪他道:“说你是流氓,你还不知收敛点?”
裴怀彻听着她详作恼火的“教训”,薄唇已含住了她柔嫩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碾磨。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轻轻一颤,又将吻游移至她唇角,同样先是一记轻吻,堵住了她的嗔怪,随后便用长指托起她的下巴颏,以深吻封缄。
公主府的马车虽宽敞平稳,可到底不比平地,仍有细微颠簸。
而这个吻也因着二人身下不易察觉的晃动,愈发显得缠绵悱恻,如舟行春水,荡漾生波。
呼吸交织,温度攀升。
直到翠花眸中漾开朦胧水色,纤手亦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襟,娇软身躯与他紧密相贴,裴怀彻才恋恋不舍地略略退开。
他低哑的嗓音里噙着笑意,擦过她泛红的脸颊道:“公主殿下既已判定为夫是‘流氓’,为夫若不坐实这罪名,行些‘流氓’之事,岂不辜负了殿下的金口玉言?”
翠花将发烫的芙蓉面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哼了一声作为答复。
她就知道这流氓色坯子必有满口歪理等着她。
可谁让他耍起无赖来,也这般好看呢,她偏就心动难抑,喜欢得紧。
作者有话说:
翠花花颜控脑袋没救了哈哈哈~
顺带恭喜咱们小灵珠成功上垒,虽然他未来岳父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他打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