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根青筋狰狞暴起。
那双黑眸沉郁的仿佛化不开的浓墨,又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暴戾,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陈旭阳眼前一黑,干呕一声险些吐了出来。
随着裴云蘅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稀薄,他的脸憋得通红,俨然已经喘不上来气,终于惊恐的意识到——
裴云蘅不是陈旭安那个病秧子。
不是哪怕气急了,打他的力道依旧是软绵绵的。
裴云蘅是真的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他手脚并用的挣扎,想要挣脱裴云蘅收紧的大手,却是无用功。
他开始害怕了。
尤其是对上裴云蘅那双没有丝毫情绪,冷漠的双眸时。
连上前想要拉人的小九都被骇得退后一步。
“我问你答,听懂了吗?”
他的声音粗重,压抑着翻涌的戾气。
陈旭阳的气定神闲彻底被抛去九天云外,他捶打着裴云蘅犹如铁铸的臂膀,在这强烈的窒息中,只能艰难地点头。
小九见状,犹豫了一下上前哀求道:“裴兄,请你务必手下留情。”
说完,这才退后几步回避。
他没敢退出房间,只走远了几步,虽然捂住了耳朵,但一双眼紧紧盯着这边,唯恐裴云蘅真的失手将人杀死。
若不是事关私隐,他是一定不会退后回避的。
最重要的是,他看出来,即便裴云蘅在盛怒之下也保持着一丝清明,并没有下死手。
陈旭阳也料定裴云蘅一定会问他和江微遥相处的细节。
他已经后悔。
早知如此,他就不用江微遥来激怒裴云蘅了。
也不敢再乱说了。
甚至不等裴云蘅询问,就想要主动解释:“香是因为”
香是因为江微遥涂抹了香膏,即便相隔数步远,也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他们两个之间清清白白,我刚才都是胡说的,不要杀我啊!
他刚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音,裴云蘅却已然开口,声音冷冰如严霜,却难掩暴怒:“你派王虎和东正去跟踪我夫人,是想对我夫人做什么?”
陈旭阳解释的话卡壳了。
他怀疑自己被裴云蘅掐出幻觉了。
“什、什么你、你说什么?”
他似是而非的话语说了那么多,裴云蘅却问这个?
陈旭阳难以置信。
裴云蘅却已经失了耐心,怒火在胸膛中横冲直撞,只要一想到江微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直被两个不怀好意的恶人跟踪,他就又怕又怒,恨不能直接杀了陈旭阳。
他松了紧紧摁住陈旭阳脖颈的手。
不等陈旭阳松一口气,大口喘息,他掐住陈旭阳的后颈,按住他的脑袋朝一旁的墙上撞。
一下,陈旭阳眼冒金星。
两下,他皮开肉绽,鲜血四溢。
飞溅的鲜血落在裴云蘅冷硬淡漠的脸上,他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黑眸沉寂平静,犹如一尊没有七情六欲的阎罗。
小九吓得一激灵,小跑要上前阻止,却见裴云蘅收了手,思前想后,又退了回去。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王虎和东正跟踪我夫人,是想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落在陈旭阳的耳中,就跟阎王爷在催他下来一样。
纵使脑袋还晕乎乎着不清醒,陈旭阳也不敢耽搁,开口将话吐露个干净:“我、我就是想让王虎和东正跟着她,看看她每日都干些什么,汇报给我我我我我好制造偶遇,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两个去骚扰她,我再英雄救美”
察觉到紧锁后颈的手再次骤然收紧,陈旭阳吓得赶紧求饶:“我还没有这样做,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就闹出今日这一出事”
“而且、而且她好似跟刘玉遂认识,我担心他们两个一起算计我,已经收了对她的心思真的!”
怕裴云蘅不相信,陈旭阳一股脑全说了:“今日王虎和东正之所以去到段石桥,就是得到消息她要与刘玉遂在段石桥见面,所以才跟去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了这样。”
“砰”的一声闷响。
陈旭阳的头再次撞响鲜血淋淋的墙面。
陈旭阳脑袋一歪,刚要昏死过去,却又被裴云蘅掐住了脖颈,窒息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裴云蘅冷睨着他:“不要再攀扯我夫人。”
陈旭阳委屈的只想哭,想喊冤,对上裴云蘅森冷的目光又不敢,只得连连点头。
“收起你肮脏龌龊的心思。”
他的声音包含浓浓的警告:“离我夫人远一点,不要再去冒犯她,她胆小单纯,或许会因一时害怕而委屈自己,但不代表你可以欺辱她。”
“若是让我发现你去打扰她,我就杀了你。”
掐住他脖颈的手骤然收紧,猛烈的窒息再一次袭来,陈旭阳眼前发黑,唇色发白,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