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挨个叫人,有些士兵迷迷糊糊中被惊醒,却也有些人沉在昏睡中,怎么都醒不过来。显然,他们中药了。
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但只有不到半数士兵赶来集合。另一边,刘怀义那边已察觉不对,飞快向这边围来。李昭戟腮帮紧绷,痛下决心道:“不等了,走!”
刘怀义发现李昭戟没死,而李昭戟也发现了他们要造反,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废话的必要,双方都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成了,他们就是新任节度使的亲信,输了,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家抄斩。刘怀义的士兵拼了命追杀李昭戟,李昭戟这边也殊死抵抗。
一场恶战在密林中悄然展开。唐嘉玉焦灼地等在会合之处,按之前商量好的,她去放火、吹号角,李昭戟回营地里救人,如果他亥时还没到,唐嘉玉就先走。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过去了许久,李昭戟仍未出现。唐嘉玉来回踱步,不住往林间张望,簪冬前来提醒:“殿下,已经亥时一刻了。”
唐嘉玉望着林深处,忍不住心存侥幸:“再等等。”
话音刚落,黑暗中忽然传来窸窣声,唐嘉玉瞬间警惕,立刻拔刀,这时林间传来低呵:“不要放箭。”
唐嘉玉听到声音,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李昭戟快步走出来,看到她还在这里,又急又气:“不是让你先走吗?”
唐嘉玉在人群中看到了李铮,上次见面时还是她给他们下药,借着他们的信任将人撂在破庙里,狠狠算计了他们一把,她也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唐嘉玉很尴尬,没好气瞪了李昭戟一眼:“要你管。”
李铮看到唐嘉玉同样很意外,他就说节度使为什么不顾绕路非要往这边赶,原来是为了见前夫人。这两人真是……
追兵紧紧咬在后面,李昭戟无暇尴尬,低声交待道:“李铮,你带着一队人善后,清除痕迹。李五,你带人在前面开路。他们人多,不要纠缠,赶紧逃出这里,想办法回岐山与大军会合。”
李昭戟只带了两百人出来征粮,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刘景祁以接应粮草的名义,派出一千精兵接近李昭戟。刘景祁以有心算无心,在晚炊里下了迷药,如今李昭戟身边只剩一百人。刘景祁此番精锐尽出,就是赌上全副身家,誓要将李昭戟歼灭在外。回头将李昭戟的死随便甩给哪个藩镇,刘景祁就能以为李昭戟报仇的姿态,名正言顺接管河东。
岐山驻扎着五万人马,李家三代统治河东,河东士兵对李家极度忠诚,一旦李昭戟回到大营,刘景祁就完了。李昭戟知道这个道理,刘景祁的人同样知道。
双方都是背水一战,然而十比一的悬殊兵力,让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难。李昭戟下令且战且退,以脱身为要,并不缠斗,即便如此,唐嘉玉身边的士兵仍然在不断倒下。
奇怪的是,无论李昭戟施多少障眼法,行军多么小心,他们的位置总会暴露。李昭戟皱着眉,喃喃道:“邪门,怎么像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一样。”
唐嘉玉无意扫到簪冬的裙摆破了一块,问:“簪冬,你的裙子怎么了?”
簪冬低头拉了拉裙摆,道:“可能是逃跑中,不小心刮坏了吧。”
是吗?夜色昏暗,不便视物,唐嘉玉无意识盯着那处,总觉得那不像是刮痕,倒像是故意划开的布条一样。毫无预兆地,簪冬忽然从袖中划出一柄匕首,刺向唐嘉玉咽喉。唐嘉玉吓了一跳,下意识拔刀格挡,但簪冬可是云雀营出来的女武士,唐嘉玉已失先机,根本来不及躲避。生死攸关时,斩秋不顾一切扑到唐嘉玉身前,替她挡住了致命一刀。
而斩秋自己也被刺中要害,口中鲜血汩汩而出。她大睁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簪冬,你竟敢背主!”
簪冬见一击失败,知道已无活路,她面无表情拔刀,还欲挟制唐嘉玉,但被斩秋双手握住刀刃,狠狠往身体里一掼,而她手中的匕首,也借机刺入簪冬腹部。
簪冬忍着痛抬手,扣动袖中弩箭,斩秋用力抱着她摔倒在地上,簪冬的箭矢不由歪了方向,但因为这番动作,两人体内的刀刃都刺得更深。
变故只发生在瞬息间,身后簌簌传来破空声,箭矢次第射入簪冬双手双脚,让她再无力行凶,随后李昭戟沉着脸从后跑来,紧张地握住唐嘉玉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唐嘉玉终于反应过来,惊魂未定地摇摇头,立刻去看斩秋的伤势:“斩秋!”
斩秋胸口的刀几乎刺穿她身体,唐嘉玉蹲在她身边,都无处下手:“斩秋……”
她想起前世,斩秋一把将她推开,独自一人横刀拦在月亮门前。唐嘉玉被人拉着离开,她在风雪中回头,毕生都难忘斩秋的背影。她重生后做了这么多事,她明明已经改变了命运,为何还会如此!
斩秋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剧痛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唐嘉玉,用微不可闻的气音道:“娘子,快走,您要好好活下去……”
前世她也说了差不多同样的话,前世今生,斩秋的脸似乎重合了,唐嘉玉一时分不清她究竟在兵变的河东节度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