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弃,声音尖锐地刺向谢释。
“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还是个beta,以后在社会上也只会跟你父亲一样,一事无成,跟谭烂泥一样!!!”
谢释语无伦次,也许是这样的话听多了,潜移默化刻进了内心最深处。
让他在自我怀疑和否定中越陷越深。
于是在他的意识里,父亲是不好的,而他像父亲,也是不好的。
母亲为了不想看见他,有时十天半个月都不归家。
只在桌上留一笔刚好饿不死谢释的钱。
但没留钥匙。
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和晚上八点一十,母亲的朋友会按时来帮忙开门。
过了这个时间点,谢释就回不了家了。
这样一来,谢释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时刻留意时间。
学校离家里有一段距离,即便一路小跑也得花费十五分钟,而学校七点四十才放学。
于是放了学,谢释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他要回家。
日复一日,他放弃了和同学相处的机会,省去了结交朋友的时间。
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善与人沟通。
有时候谢释很感激血缘这种关系。
正是这一丝血脉的牵连,让母亲没有彻底抛弃他,将他艰难地养大到十五岁。
为什么只抚养到十五岁,因为在那一年,母亲和她的上司——一个成熟稳重的alpha互生情愫。
谢释不知道那份情意是何时产生的。
只记得十五岁生日那天,母亲破天荒地陪在他身边,为他庆生。
第二天,母亲一改往日的冷漠,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我要离家一段时间,钱会按时打给你。”
谢释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母亲,直愣愣的看着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母亲早些回来。”
走的时候,钥匙留在了玄关。
自那以后,谢释每天看着门口,盼着母亲回家。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谢释终于意识到,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手机里的通讯号码成了空号,每天准时给他开门的叔叔也不见了。
也是在同年的年底,卡里收不到母亲每个月的打款了。
一天,有人敲响家门,告知谢释房产证上的持有人——也就是他母亲。
将房子卖给他,如今要来收回房子。
十六岁的谢释,无家可归。
之前那段时间母亲手上好像十分阔绰,每月给他的生活费颇为充裕,谢释每次都能存下一点。
谢释辍了学,靠着那几千块钱积蓄,租了一个狭小昏暗的房子生活。
为了活下去,天不亮就出门,四处奔波,做着各种又累又杂的零活。
省吃俭用,每天都在泥沼里挣扎。
终于,他攒下了几万,接手了一家因为某些原因急需转让的店铺,做起了水果生意。
再然后,遇见了樊桃。
第一个愿意依赖他,需要他的人。
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并非像母亲说的那么无用。
除此之外,他还是没有朋友。
谢释正犹豫该如何作答,樊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主动接过话茬:
“对了,今天下午来取猕猴桃的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临走的时候,他还给你留了一款膏药呢。”
说罢,樊桃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亮给谢释。
谢释微微一怔,伸手接过。
像是找到了台阶下,谢释咬了咬下唇,有些窘迫的说,
“嗯,他是我朋友。”
擅自把耿怀归为朋友,总归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樊桃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看向谢释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忍不住追问,
“释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他长得真好,还是个alpha,而且特别热情,还给我打了招呼呢。”
“信息素也特别好闻,好像青竹的味道。”
樊桃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才猛地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谢释,尴尬的止住了话头。
好在谢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赞同的点点头,
“他人确实很好。”
帮了那么多忙,他还没来得及感谢耿怀。
不能丢
樊桃由衷认为钝感力强是一件好事。
至少放在谢释身上。
谢释烤了许久手炉,身体的温度才慢慢回升。
至于那膏药,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耿怀为什么要给他这么个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经历多处磕碰的手机,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
崔烨锦双臂抱在胸前,沉沉的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消息。
“你不用着急,猕猴桃我自己去拿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