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送到卫家时,卫青不在,萧氏谢过恩,令人收拾院子安排下人,等卫青回来,一切都料理妥当了。
卫青必然也不能抗旨,他还得在下次觐见皇帝陛下时,再谢上一次恩。
卫伉简直无力吐槽,这都是什么事啊。
乳母见他脸色难看,小声劝道:“不过是一个妾罢了,就算宫里出来的,也不能怎么样,主母未曾放在心上,郎君也别着恼了,不然见了主母,她倒以为你在宫里受委屈了。”
卫伉揉了把脸,挤出一个笑容,才进了院门。
伪装不太成功,萧氏还是看出卫伉不高兴了,她让人坐到自己身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太后给你苦头吃了?”
“嗯?”卫伉一愣,忙道,“没有!我……我就是……”
萧氏以为他是报喜不报忧,但宫里的事她没那个本事插手,只能道:“贵人跟前,你多谨慎小心,都到这地步了,也别……该低头就低头。”
好像她在教长子谄媚……萧氏说着话,心里愈发不舒服,她转过头去不再看卫伉。
卫伉低头捏着手指:“不是为宫里的事,阿母,是我才听……才知道,咱们家又多了个人。”
“什么多了个人?”萧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伉哼了一声:“从宫里来的人。”
萧氏方明白了:“你为这个……”她竟笑了,“这算什么事?”
卫伉:“……”
对于萧氏来说,这似乎是一件挺好笑的事,她笑了片刻,才道:“我以为真有什么事,你阿翁的房里人,你……不关你的事。”
卫伉看着他娘真心实意的笑容,只能默默叹口气,嘴上说着知道了。
“我就是不太习惯,阿母。”卫伉又补了一句。
卫不疑正好醒了,咿咿呀呀的开始哭,萧氏将他抱起来哄,半晌又回头对卫伉道:“你阿翁的事,伉儿,不该你管的,你只当不知道。”
卫伉怏怏道:“哦。”
卫不疑不能体会他哥的心情,他伸出手来抓母亲的头发,又将萧氏的注意力引过去,摇晃着逗他,无忧无虑的小宝宝登时笑了起来。
卫伉见母亲没空搭理自己,招呼一声,打算回屋自己安静会儿。
乳母见他还是闷闷不乐,想了会儿,弯腰近乎是耳语:“郎君,才我跟主母跟前的说话,她们都说主君前儿回来,却没往那个院里去,仍旧一个人在前边睡的。”
卫伉无精打采:“谢谢。”
乳母看着他这模样,很想叹气,怎么还安慰不好了呢?
她却不知道,卫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些什么。
卫伉知道,纳妾在这个时代是完全合法的,更别说人还是皇帝给的,他爹他娘只能高兴的接受,何况,他娘看起来没有半分不高兴,他爹……他爹也没理由不高兴。
这件事对于他爹娘来说都非常无足轻重,他们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卫伉只是觉得别扭。
尤其是乳母说起那名已经在卫家的女子,皇帝随口一提,她的命运就落定了,无人在意。
卫伉更别扭了。
从第一次踏进皇宫,到今天的别扭,卫伉知道,他看起来已经如鱼得水,但其实并没有真的适应这个时代。
但他们都没有问题,他们生于此长于此,他们与这个时代同频。
是卫伉有问题。
正坐在门槛上出神时,霍去病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随意揪了一把他的耳朵:“又怎么了?”
卫伉怏怏地问:“你要跟二姑姑走了吗?”
“不走。”霍去病低头看着他的表情,“就为这个不高兴?傻。”
卫伉稍稍好了些,他迟疑片刻,又小声不确定地问道:“你,会不会……认为,我可能……很可怕?”
霍去病诧异地扬眉,直言不讳道:“伉儿,你不大有自知之明。”
卫伉低头用脚尖蹭着地:“不是这个,我是说我的秘密……”
霍去病将卫伉的头掰过来,揉了揉他的脸,又捏捏他的手臂:“还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个人。”他顺手拍拍卫伉的头,“你不是第一天有秘密,也不是第一天做卫伉。”
“那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