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56章 宫观
&esp;&esp;书房中一时寂静，日光融融，既落到李玄麟身上，也落到他身后花几上。
&esp;&esp;一簇栀子花玉洁浑无玷，道气相合，沁人心脾。
&esp;&esp;人是玉人，花是玉荷，交相辉映，刘童正微微侧对李玄麟，见此情形，便移开目光，悄然去看太子——观赏的太久，人心中便有敬畏，有痛苦，因自身不能拥有而痛苦。
&esp;&esp;同时他揣摩李玄麟的心思。
&esp;&esp;小报奇闻轶事、常尚书请陛下出宫巡查宫观，这两件事，本是风马牛不相及，但经李玄麟之口，这两件事就合为一体，值得人深思。
&esp;&esp;他再悄然看一眼角落中站着的两个内侍——陛下赏赐的内侍。
&esp;&esp;陛下擅用内侍，利用威慑、恫吓、恩宠、前程、财物种种手段，把内侍训练成自己的眼睛、耳朵，让自己变成千里眼、顺风耳，人在大内坐定，却能知晓京中举足轻重之人的动向。
&esp;&esp;太子用内侍，与陛下同出一脉，却不如陛下用的得心应手。
&esp;&esp;李玄麟想让陛下也看到这两张小报，并把小报放在心上？
&esp;&esp;刘童脑子转的飞快，试试探探地开口：“殿下，臣想常尚书忽然在小报上动手脚，必定有所图，只怕真与陛下出宫有关。”
&esp;&esp;太子一瞪眼睛：“姓常的一肚子坏水！肯定先用小报造势，再在宫观中弄出些异象，让陛下觉得我便是那个长子！挑拨离间！一家子贱种！”
&esp;&esp;他恶狠狠地起身：“他写，我们难道不会写？玄鳞！去找上门书坊，也照着这个写法，把姓常的往死里写！”
&esp;&esp;他抬脚就往门外走：“我这就回宫，看看贱妇在耍什么花招！”
&esp;&esp;李玄麟、刘童恭送太子出郡王府，刘童向李玄麟告辞，遵李玄麟的命前往上门书坊。
&esp;&esp;李玄麟回到屋中，让内侍清理熏炉，重点熏香：“加一片上次刘府尹送的野梅花香片，和东阁藏春叠着烧。”
&esp;&esp;“是。”
&esp;&esp;熏炉重燃青烟，驱散屋中燃纸气味以及浓郁的龙涎香，他脱下外衣，走到金盆边，用肥皂团擦在帕子上，随后狠狠擦洗嘴唇。
&esp;&esp;嘴唇搓的通红，他才放下帕子，洗干净手，换上一身干净常服，回到案前。
&esp;&esp;桌案上放着太子续写后的《道德经》。
&esp;&esp;他提笔，饱蘸一笔浓墨，悬在金栗纸上，写无可写——太子将圣人不积，写做了圣人不争。
&esp;&esp;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一滴墨砸落在纸上，溅成墨团，将“圣”字抹去。
&esp;&esp;整张纸都因这一点墨迹而脏污。
&esp;&esp;他拿开镇纸，将这一张纸取出来，团成一团，丢在渣斗中，重新铺开一张金栗纸，顺着纸心朱丝栏行界，再写一次。
&esp;&esp;“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esp;&esp;这一次，字迹尤为锋利，几乎带有杀气。
&esp;&esp;想到太子的揣测，他无声冷笑。
&esp;&esp;太子小看了常景仲——不，小看了琢云。
&esp;&esp;争产、争储，争到最后，都是一个杀字。
&esp;&esp;常家先用一张小报写出长子的无德，亦或是其他，再用道观引皇帝、太子出宫，除去杀太子，没有其他可能。
&esp;&esp;而且只有可能是琢云杀。
&esp;&esp;只有她有这个本事，只有她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太子置于险地。
&esp;&esp;这一定是琢云和常家消除罅隙，重新联手的条件。
&esp;&esp;在哪里动手？
&esp;&esp;用什么东西杀？
&esp;&esp;默写完最后一段，他搁笔，让暖风吹干墨迹，伸手捏住山根，重重一掐，借剧烈疼痛压下头脑中的混沌：“备轿，去佑圣灵虚宫。”
&esp;&esp;陛下新建的佑圣灵虚宫，在养象所外一里，占地五顷。
&esp;&esp;李玄麟到时，已是申时。
&esp;&esp;轿子落在官道上，李玄麟下轿，袖手上前，站在了宫观外。
&esp;&esp;宫观地基，就深达一丈六，分层夯实，又开沟取土、引水运材，数万工匠忙碌到现在，也只立起三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