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察觉到汤蕤心绪不对,半夜敲门过来串门,大大咧咧往他床边一坐,热心宽慰队友:“还没睡呢?下午比赛的事情你别想太多了,老师没其他意思。”
“不就是热身赛没做好吗,多大点事。蓝老师白天不也说了,国内外设备差距本来就大,环境和手感不对,发挥失常太正常了,不是我们能力不行,是这边条件太陌生。”
他自顾自往下说,句句是宽慰,却意外戳在汤蕤最敏感的痛处上。
“那些外国选手就是嚣张惯了,仗着自己从小接触这套系统,得意一时而已。再说了,我们队又不是没人能打。”
林墙嘿嘿一笑:“咱们队里不是还有向安宁和陆怀斟吗?他俩实力变态,我们发挥不好没关系,到时候冲冠军靠他俩就够了。说不定最后他俩逆风翻盘,打烂那群人的脸。”
汤蕤背对他躺着,眼皮死死闭着,拽紧了身下的床单。
越听,心里越堵得慌,越听越痛苦。
他不想听这种话。
一点也不想。
林墙还在慢悠悠开口,全然没察觉到对方的低气压:“还有白天那个故意挑事的金发选手,你也别往心里去,他本来跟向安宁有冲突,那人又傲慢,逮着谁都要嘲讽两句,不是针对我们。”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情绪的最后一丝稻草。
汤蕤心口骤然冲上来一股无名怒火。
他所有的难堪,在这一刻,莫名都有了归处。
要不是向安宁当初当众得罪那人激化了矛盾,对方根本不会特意盯着华国队嘲讽,不会特意提起他们的成绩落差,不会把他们的弱势摆到所有人面前肆意取笑。
甚至连老师都默认了他们发挥差是情理之中,唯独那两个人,永远是例外。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国家队队员,有人天生耀眼,有人只能沦为衬托他人的背景板。
黑暗里,汤蕤的声音压抑到扭曲:“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越厉害,就越衬托得我们很垃圾吗?”
空气静了半瞬。
“你怎么会这样想。”林墙挠了挠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憨笑,语气单纯:“不觉得啊,他俩厉害是好事啊,越强我们队上限越高。总不能指望大家一起平平无奇,一起被人看不起吧?”
说到这里,林墙轻松耸肩:“我还指望他俩拿冠军呢,到时候回国了还能跟着他们沾沾光,多好的事。”
“谁说他们稳拿冠军?老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汤蕤突然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压着一股戾气:
“我根本不比他们差多少,就是这个瑞式键盘布局不适应,手感全乱了而已。换正常环境,我不至于打成这样。”
林墙坐在床边,一脸随和,随口敷衍安慰。
“对对对,就是不适应而已,明天调整过来就没问题。”
汤蕤没再接话,心里的不甘和憋屈越积越重。
他不服。
他只是输在环境,不是输在实力。
深夜,所有人熟睡之后,汤蕤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证明自己。
清晨。
天刚蒙蒙亮,瑞国大街没人支早餐摊,到处都安安静静的,人们还在美梦中遨游。
蓝玥熬了半宿写报告给国内领导发去,脑袋昏沉得厉害,沾床刚睡熟几分钟,枕边的手机就急促震动起来。
屏幕来电:大使馆。
她没注意到来电显示,迷糊的直接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速快且严肃,没有半点客套,开门见山:“您好,是本次华国计算机代表队带队老师蓝玥对吧?这里是驻瑞国大使馆应急对接处。”
对方还没说什么事,蓝玥已经心跳失速,整个人瞬间清醒大半:“是我,怎么了?”
“凌晨三点,当地校巡逻队联合当地警局夜间巡逻,在你们赛事主楼外围抓到一名深夜滞留的亚裔青年。对方无法出示通行证明,现场解释理由模糊,无法自证身份。”
对方顿了一下,似乎在遗憾:“警局高度怀疑此人是我国参赛队伍的队员。目前人已经被临时扣押,怀疑非法深夜逗留、涉嫌违规滞留。”
蓝玥脑子嗡的一声,全身凉透,指尖都木了。
“扣押?滞留?不可能,我们全队都是合法签证!”
“我们知道你们是正规参赛队伍。”电话那天的工作人员也非常苦恼:“但现在警方认定当事人行为可疑,解释不清行动目的。这边要求你们队伍立刻全员清点,立刻核实人员在岗情况,确认失踪人员身份,马上配合警局处理,不然会直接报备赛事组委会,影响全队参赛资格。”
“我知道了!我马上清点!”
蓝玥猛地挂掉电话,脸色惨白。
疑似非法滞留,深夜逗留,警方扣押。
每一个词都是涉外赛事的顶级大忌。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稳,踩着拖鞋冲出房间,抬手疯狂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