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连能卖的东西都没有,便只能离乡逃难。
周太傅问的不是一篇策论,而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朝廷究竟该如何处置。
二皇子率先起身。
他拱手道:
「学生以为,粮荒之时,商户若闭门囤粮,趁机抬高粮价,便是囤积居奇。朝廷应命地方官府开仓查粮,一经查实,便应依法治罪。」
他的声音清晰,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先杀一儆百,再命其馀粮商按平日价格售粮。如此既能稳定米价,也能防止其他商人效仿。」
周太傅问:
「若商户仍不肯交出粮食呢?」
二皇子道:
「查封粮仓,将囤积之粮充作賑粮。情节严重者,押入大牢,依律问罪。」
「若查封了城中所有私仓,仍不够全州百姓食用?」
二皇子略作思索。
「便从邻近州县调粮。」
周太傅没有再问,只道:
「坐下。」
二皇子依言落座。
三皇子随后起身。
「学生以为,惩治粮商虽能暂时平抑粮价,却不能真正解决粮荒。」
周太傅看向他。
「那依你之见,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三皇子道:
「灾民缺的是粮食。既然地方官员已上奏求援,朝廷便应立即开啟官仓,将粮食运往灾区。」
「同时在各城设立粥棚,依照户籍发放賑粮。只要百姓有粮可食,便不会因飢饿而逃离家乡,地方也能尽快安定。」
二皇子侧过脸。
「若不先严惩粮商,即使朝廷拨下賑粮,也会有人继续抬高粮价。」
三皇子道:
「百姓已经无粮可食,朝廷应先救人。至于囤粮抬价的商户,待百姓有粮可食之后,再行查办也不迟。」
二皇子皱了皱眉。
「若将查办之事推迟,那些囤粮之人只怕早已藏匿证据,届时再查便难了。」
「查案需要时日,賑灾却不能耽搁。」
「不先整治城内粮价,即便设了粥棚,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两人的声音逐渐压过窗外的风声。
五皇子一会儿看看二皇子,一会儿又看看三皇子,似乎觉得两人的说法都有道理,一时不知该偏向哪一方。
周太傅抬起手。
二皇子与三皇子同时止住话语。
「老夫让你们各自作答,不是让你们在堂上争辩。」
两人低头道:
「是。」
周太傅看向三皇子。
「你认为该开仓賑济?」
「是。」
「开哪一处官仓?」
三皇子微微一怔。
「自然是距离灾区最近的官仓。」
「拨多少粮?」
「依照受灾百姓人数拨放。」
「受灾百姓有多少?」
三皇子沉默片刻。
「地方奏摺中应有记载。」
周太傅又问:
「若奏摺所写人数有误呢?」
三皇子抬起头。
周太傅的神色没有变化,只平静地看着他。
「一州之中,有多少县遭灾?旱情持续几月?官仓中尚有多少存粮?道路是否畅通?押运粮食需要多少人手?賑粮运至地方后,又由谁来发放?」
一连数问落下,三皇子原本篤定的神情渐渐凝住。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即答出来。
周太傅道:
「坐下吧。」
三皇子拱手,缓缓坐回原位。
周太傅没有评说二皇子的严惩是否有错,也没有说三皇子的賑济是否可行,而是将目光转向末席。
「五皇子。」
五皇子连忙站起身。
「学生在。」
「你如何处置?」
五皇子显然尚未想好。
他看了看二皇子,又看了看三皇子,犹豫半晌才道:
「学生以为……二皇兄与三皇兄所言都可行。」
周太傅问:
「如何同时施行?」
「一面查办粮商,一面开仓賑灾。」
「先做哪一件?」
五皇子迟疑道:
「一起做。」
「派哪些人去查粮商,哪些人去押运賑粮?」
五皇子的声音低了些。
「由地方官府安排。」
「若地方官府人手不足?」
「那便……由朝廷派人。」
「朝廷该派何人?何时出发?携多少粮?经哪条路?如何核对灾民数目?」
五皇子的脸渐渐涨红。
他低头站在案后,显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太傅没有继续逼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