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每叫一声,他的理智就被削去一层。
到最后,他几乎是虔诚地捧着她的脸,从眉心吻到她的鼻尖,再吻到她的嘴唇。
那是他此生最狼狈,最没有章法的一夜。
正在这失神的刹那,沈青羽忽然抬起一只手,在他脸侧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张和皮肤接壤的面具。
她眯眼,倏地用力。
却被另一只手狠狠地按住。
佛子的反应比她更快,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五指像铁箍一般扣在她的腕骨上:“沈大人想做什么?”
他的声调听来无恙,可握着她的那只手滚烫得不像话。
“藏头露尾,非君子所为。”沈青羽说。
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紧紧,语气波澜不惊,“我欲与阁下坦诚相见,怎么?阁下不敢?”
佛子盯着她看了片刻,笑了:“我有何不敢,只是沈大人可知道,见过我真容的人都如何了?”
“如何?被你杀了?”她漠然问,面上毫无惧色。
“我岂是那样滥杀无辜的人。”佛子松开她的手腕,反手将她那只手轻轻握住,他用拇指在她的指节上一寸一寸地摩挲。
他半蹲在她面前,以一个卑微的姿态,似真似假地要挟说,“沈大人若是看到我的脸,我可当真再也不会放你走。叫你这一生一世,都只能陪在我这反贼身边。”
他语气缱绻,丝毫不像对待分外眼红的宿敌,反倒更像情人间的私语告白。
沈青羽没有半点心软,她决绝地抽出手,将那只手藏进袖中。
她抬起眼,问了一个他从未想过她会在此刻问出的问题:“惠文太子是你什么人?”
佛子微怔,抬眸与她对视。
他的眼眸因为服了密药,黑得十分浓稠,沉沉寂寂,宛如望不到底的深渊。
两人四目相对。
在沈青羽那双澄澈的春水眸中,佛子轻描淡写地开口:“他是我的外公。”
沈青羽没料到她能从他口中问出答案,更没料到自己竟然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就不再怀疑它的真实性。
某条线在她脑海中清晰地串联起来——惠文太子、惠文太子之女昌平县主、红莲教打着反教的名头出山,以及他们背后的海上势力。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你是……昌平县主裴福英的孩子……”沈青羽低声喃喃,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一件她早已猜到却始终不敢相信的事。
佛子没有否认。
他缓缓站起身,方才俯身的卑微荡然无存,周身漫开一层沉敛的气势。
“当年,惠文太子一行在回京途中遭遇伏击,太子妃借机送走我母亲。我娘从小体弱多病,又是女郎,那些人从没想过惠文太子的女儿竟能勾结势力建立红莲教,蛰伏至今。”
“令堂……就是圣母。”
佛子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目光里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种深埋在眼底的渴望——渴望她听完这一切之后,能名正言顺地站到自己身边。
他负手站在她面前,背对着烛火:“所以,沈大人明白了吗?我们母子从来不是反贼,裴时钦父子鸠占鹊巢,窃取皇权,我不过是夺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沈青羽定定望着他,沉默不语。
“世人骂我作乱祸民,可真正谋逆篡权之辈,高居金銮殿,受万民朝拜。”佛子的语气清淡,讥讽与傲慢却藏于字句之间,“沈少卿,你说这么不公平?”
沈青羽顿了顿。
她熟读史书,自然知道皇权更迭下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先帝夺位的手段不光彩,惠文太子的后人为此背负了不该属于他们的命运。
可她更知道,天下百姓要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安稳的日子。
她的口吻不自觉变温和了些:“上一辈的纷争已经远去,至少今上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而且是位少见的明君。如今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你若执意再起纷争,便是拿天下苍生的性命做赌注。一旦战火燃起,只会造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与你所憎恶的那些人,又有何分别?”
听她字字句句还在维护皇帝,佛子赫然变了语气,他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审视。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将她整个人困在椅子与他之间那一片逼仄的空间里。
“好一个忠心耿耿、大公无私的沈少卿!”
他的口吻中除了肃杀的意味外,另有一丝酸涩,“你还真是裴时钦的好臣子,难怪他对你那样看重,连国玺都倾全相授!”
沈青羽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佛子挑唇一笑,笑容里显出几许阴恻的残忍,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不妨猜猜,你口中这位明君,若有一日发现了你女子的身份。他是会继续留你在朝堂上施展抱负,还是将你收入后宫,只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