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观澜没再勉强,只表示自己会慢慢等。
明容没让卫观澜在她房中多留,许多事情她还需要时间一点点接受。
卫观澜离开时,又与那会儿一样,又是替她检查窗户有无关好,又是问她房中的冰鉴够不够用,又是为她熄灭外间的灯烛,直到再也找不出拙劣的理由,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看出明容对旧伤的介怀,次日一早,他便命人送来了祛疤的药膏。
而明容所说的身份问题,也成了他不得不处理的一件事。
明容不愿回宫,如今暂且住在她原本的家中,但这样将就着,终究不是长久之策,平康坊也不是什么罕无人际的地方,用不了两日,就会传遍建康,届时必然有所议论,而她又最在乎名分,最在乎别人的议论,卫观澜当然不愿让她活在别人的闲谈中。
若为明容恢复原本的身份,那她就是薛家女,没了曾经作为他妹妹的身份,就只剩下萧韫遗孀的身份,他那时要立她为皇后,首先会让明容置身风口浪尖,其次,这样以来,到底是别人的妻子,他心中对于此事,实在不能完全心安理得的接受。
可若是将明容封为公主,将原本的薛宅改为她的公主府,那明容终此一生都要冠着“卫”氏,这又与她曾经那般想为自己的父母伸冤的愿望相悖,且一旦是妹妹,终身都难以成为皇后。
卫观澜从来自诩算无遗策,到了这件事久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知晓从前不过是因为进行那若干算计时,其中没有一个人的生死是他在乎的,那些人的性命尚且如此,看法与偏见,自然也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来同他禀报政事的礼部尚书崔省是他的心腹,他若无其事地询问了崔省的看法。
崔省立即脊背绷直,同卫观澜躬身振袖,道:“此乃陛下的家事,陛下若还觉得她是妹妹,是家人,那无论她姓什么都没有关系,并不是说换了个姓氏,就会与陛下之间毫无关联,一切全凭陛下心意,臣不敢擅断。”
他听得出来,卫观澜虽然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但话里话外,意思中的偏颇并不隐晦,既然早有定论,不过是想从他这个局外人处得到一些肯定,他当然不会违逆天子的意思。
卫观澜笑了声,“果然还是崔卿深得朕心。”
封了公主,立后前的亲近便是理所应当,而公开她的身份,日后要下立后的旨意时,所有人也知晓并非血亲,实在是两全之策。
他是早上见的崔省,晌午拟诏,不到傍晚,册封圣旨便传到了明容跟前。
他按照明容原本的心愿为她恢复了本姓薛,又沿用了崔省那一套说法,念及两人之间多年的兄妹情份,血脉虽无直接联系,但情分不因血脉不同而改变,仍旧册封为长公主,封号与卫家其她女娘的封号区别很大,并非“长宁”、“长乐”这些寻常的封号,而是独一份封了唐国长公主,食邑与皇后齐平,远超其她公主。
旨意传到宅中时,安庆正好来寻明容说闲话解闷,与她一同接了旨,也讶异不已。
安庆毕竟是萧韫的胞妹,她如今在萧韫的丧期内,又怎么好当面同她说自己和卫观澜之间早已不清不楚?
对于她的疑问,明容也只好避重就轻,“兴许也是因为,我到底是前朝皇后,你哥哥走之前,又托他照顾你我姑嫂,若是当真与其她公主一样,会落人话柄罢。”
安庆思索一阵,深以为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也不重要,反正你现在搬出来住了,我以后要来找你玩也就方便了许多,你之前在宫里,可闷死我了,就在我哥哥的灵堂前,短暂见过你一阵子,后面我也不便进宫,总是担心你被留在宫中,受了委屈,现在见到,才算放心。”
明容宽慰安庆,“我能有什么事?在宫中还能让我缺吃少穿了不是?”她弯弯眼睛,又将兔子招呼过来,放到安庆怀中。
安庆摸着兔子的脑袋,“可爱是可爱,软软的,不过你不打算再领个回来么?”
明容想了想,“会不会顾不过来?”
安庆笑道:“这有什么顾不过来的?换做是我,我要养八个、十个,让它们天天围绕着我才好,左右也不差那一口吃的,就这么一个,多孤单啊。”
卫观澜处理完朝事,照常出宫来找明容,才走到门口,便听见两人后半段话,一时于门口驻足。
安庆府中养着面首的事情他知道,他从来无心干涉,但现下她和明容又在说什么?
养十个八个什么?面首么?
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没想到下午临时被叫去加班,发红包发红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