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四合, 别墅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隐隐虫鸣声。
少年推开大门,果不其然,屋子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六个队友也都还没收工回来。
他关上门,俯身在玄关换鞋。
刚穿好拖鞋转身, 突然有什么东西骨碌碌滚过来,听在了他脚边,是个喝空了的易拉罐, 但仍然有一股劣质的果酒味飘出来。
斯恒眉心微蹙,捡起易拉罐看向正前方。
借着刚按开的廊灯,他这才看清玄关迈向客厅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低头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一团,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斯恒走过去“你喝酒了?”
“……唔……嗯。”
男孩脑袋重重点了下, 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音节。
斯恒盯着他脚边堆着五个易拉罐,语气也染上淡淡的责问。
“喝这么多, 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酒量受不住?明天还有正式的舞台彩排……”
话音未落, 一个温热的东西碰到他手背。
斯恒垂眸看到男孩细白的双指紧捏着他袖子, 讨饶般晃了两下,“哥哥,我错了。”
“……”
男孩不知何时扬起头, 露出一张完全被泪水打湿的小脸,那双大眼睛红肿着, 睫毛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平时蓬松的碎发此时都湿拢着脸庞。
他望着斯恒, 忍着泪,嘴角一点点往下瘪。
“你不要凶我……可以吗……”
斯恒沉默良久,蹲下将几个空易拉罐一并捡起来。
他起身打算去扔掉, 可迈开腿时,发觉男孩仍攥着他袖子没松手,甚至还多加了一只手,像树懒一点点挪过来,轻晃着他袖口。
“哥哥。”他很小声道,“你不要死。”
斯恒:“……”
很显然,试图跟一个醉酒的人沟通是不理智的。
但看到男孩的眼眶又慢慢蓄满泪水,吸着鼻子望着他,似乎在哀求,又透着无助,斯恒还是动了动唇,“我没有死。”
“真的吗?”
男孩吸着鼻子,半信半疑地抚摸他袖子,“可是你摸着冷冷的、硬硬的,跟尸体一样。”
斯恒只得把袖子拽高,仍由他抚摸的地方从袖口变成了手臂。
“现在是热热的了。”男孩的眼睛一点点亮了,“你真的没死。”他继而又小声嘀咕,“我就知道那个家伙是在骗人。”
见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斯恒才重新抬脚,离开前,不放心地瞥了他一眼。
“我去扔这些垃圾,待会送解酒汤上来。你自己能上楼吗?”
“……嗯!”
男孩在他的注视下拼命点头。
斯恒扔掉易拉罐,转身走进厨房。
下一秒,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一声闷响。他冲出去,看到迟浔捂着被磕痛的额头坐到地上,立刻是在哪里绊倒就在哪里睡下,脸颊通红地闭上了双眼。
也是他心大,竟真觉得对方能独立上楼。
斯恒放下杯子,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横抱起来,快步朝楼上走去。
迟浔轻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影响到他上楼的速度,只是有些不安分,即便闭着眼,也时不时会拿脸蹭他颈窝。
“哥哥……”
音色是不同于以往的轻软,听着更像女孩在撒娇,细密的呼吸好几次喷洒在他腺体上。
斯恒正想换了个姿势,对方已经配合地搂住了他脖子,两条腿从他臂弯穿过,夹在他腰侧,像是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很多次。
很快,迟浔就不再乱蹭,乖乖枕在他肩头似是睡着了。
只是嘴里还呢喃着细碎的话。
“哥哥,你……”中间几个字微弱的听不清,只能听到最后二字。“真好。”
斯恒感觉到他靠在颈窝的柔软脸颊,隐下眼底的情绪。
——迟浔口中的哥哥是谁?
如果是队内,也只有宋颐初被他正式喊过哥哥。
抵达三楼后,斯恒推开他的房门,将人放在床上,又在他腰后垫了两个枕头,确保他不是平躺后才重新下楼拿茶杯。
苦茶灌了半碗男孩就紧抿着唇不喝了,他没有哄人喝药的经验,只得又放下碗去浴室冲手。
洗手池台面上,只放着两瓶看不出名字的杂牌水乳,墙侧挂着一包擦脸巾。
斯恒抽了两张面巾,用温水慢慢打湿。
等待时,他摩挲着刚才喂药被男孩双唇无意识擦过的指节,眸色渐深。
持续的水声渐渐惊动了躺在床上的迟薰。
她试图睁大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都像蒙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恍惚间,她看到哥哥朝她走过来。
他薄唇绷直,下半张脸没什么表情,给她擦脸的动作也生疏而克制,好像很着急离开似的。
“哥哥,你表情好严肃啊……”
一只手臂晃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