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他们还在为了你东奔西跑,你却在这想些有的没的,兄弟,你那里……”
裴景初指着阮明洲的心口,“真是肉长的吗?”
“我正是为他们着想才……”阮明洲顿住,“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我的确不会明白,因为这世上还没有人像他们对你那样对待过我!”
裴景初越说越来气,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把话说死,把人逼得着急上火吗?那是因为倘若我不这么做,就会让人觉得我也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蓬莱弟子!你知道这十多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是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言,每天睁开眼睛就为钱,为破烂师门以及没有最惨只有更惨的同门发愁!难得天道垂怜,让我遇到了你们几个真心待我的朋友,可还没等我想好要如何回应,师父和同门就会提醒我,我是蓬莱弟子,别给你们添麻烦!”
裴景初一拳锤在方桌上,发出“砰”的闷响,“我信错了人站错了队,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个笑话,我都没想过去死,你凭什么说死就死?”
“你以为你死了大家就轻松了?就有时间慢慢解决问题了?放屁!你当芙黎真心想当那什么天命人,真心想让天门重开?别搞笑了,她那么懒,连做阵都想偷工减料的人哪会有如此远大的理想?她只是想保你狗命罢了!”
裴景初指着阮明洲的鼻子,“你信不信你前脚陨落,她后脚就能撂挑子不干!”
“哟!这么了解我?裴狗你莫不是学会了读心术?”
轻快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阮明洲心里一个“咯噔”,立时站了起来,朝门外张望。
只见去而复返的芙黎气喘吁吁地扶着院门,倒气的同时还不忘抬起头,冲着正屋里的两个男修挑起一边唇角,笑意张扬。
兀地,一道身影从芙黎身后窜进院子,像流星划过夜空般,朝着正屋快速奔来。
阮娇娇提着裙摆,繁复的发髻此时已散了大半,东一缕西一簇的在虚空中跳动。
午后的阳光在阮娇娇身上渡了层炽烈而耀眼的光晕,阮明洲直勾勾地看着,仿佛在这个形容狼狈的女孩身上看到了神性。
下一秒——
女孩纤瘦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的怀里,双手像藤蔓般紧紧缠住他的脖颈,那股他从小闻到大的甜香,也不讲道理地窜进他的鼻腔,甜得他头脑发昏。
身体的每个感官都在高速运转、放大,阮明洲感受到箍在脖颈上的力道、靠在肩窝上那脑袋的重量,以及紧贴着自己的那具身躯的温度。
须臾,微凉而僵硬的四肢百骸像是被重新激活,阮明洲动了动手指,继而抬起手,环住阮娇娇的腰和背,越来越紧。
瞧着相拥无言的二人,芙黎弯起唇角,和一旁的陈长老以及李钦浩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由衷祝福阮家竹马青梅的同时,三人那如同擂鼓的心跳在看到阮明洲平安无事的瞬间也恢复了平静。
“走了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裴景初冲着芙黎扯了扯唇,“你们怎么折回来了?”
芙黎替娇、洲关上院门,三言两语地解释着马车上发生的事。
“这样啊……”裴景初叹了口气,“你猜对了,少阁主的确萌生了死志,我也不瞒你们,我之所以跟着他,是因为五天前,他又出现了那种症状。”
李钦浩蹙眉,“怎么会?这段时间少阁主都在玄门三宫,没再碰过手札翻录本,夜里也有高阶修士护法,按理来说凶手根本没有得手的机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这和在不在宗门没太大关系。”陈长老看向芙黎,她们都清楚三宫主关闭护山大阵的用意,并不是用来防凶手的作案手法的。
“嗯,那人已经盯上了少阁主,他在哪儿都不安全,还是得尽快破解抽取灵力的手法才行。”芙黎嘱咐裴景初,“你先给他开点解郁的药,等我们回来时会把迟前辈一并带回,到时候前辈会安排时间让岳灵给少阁主渡入灵力的。”
“啊?”裴景初捕捉到关键词,“你们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开导开导少阁主吗?”
“我不是把娇娇送回来了吗?有她在,少阁主估计就豁不出去啦!”
芙黎招呼着陈、浩重新出发,在上风鸢前,她又转过身来,冲着裴景初弯起唇角,“放心吧!万一你不幸被凶手盯上,我也会像救少阁主那样救你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