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韩总!”
“我这边,”艾酌然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项目组众人,“临床研究员整理所有入组受试者的三次筛查记录、伦理签字文件、合并症排查报告,按编号归档。供应链组同步准备原料药的质检报告、生产合规文件,一起送过去,证明全流程合规。”
“收到!”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打印机嗡嗡作响,文件翻动的声音叠在一起。九点半,所有基础材料整理完毕。韩淳开车,两人直奔市一院。
深秋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副驾的文件上,艾酌然低头翻着受试者入组清单,笔尖在重点条目上画着小小的实心三角。
“李主任那边我之前有过几面之缘,”韩淳开口打破沉默,“他对靶向药临床伦理标准卡得严,最反感投机取巧,一会沟通重点放在数据溯源和流程合规上,别提太多商业层面的事。”
“我知道。”艾酌然翻页的手没停,“我查了他近三年发表的伦理研究论文,对糖耐量异常人群的入组标准有专门论述,我们的排除标准刚好契合他的观点,一会可以提。”
韩淳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提前做功课。”
艾酌然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话,这是他做事的习惯——但凡要解决问题,就把所有变量握在手里。
车开到医院停车场,两人刚下车,艾酌然的手机震了一下。工作微信,cro的温屿发来的消息,语气很恭敬:「艾博士,伦理暂停的事我刚听说了,需要我们cro配合提供什么材料您随时说,我们这边24小时待命。」
艾酌然回了一句:「麻烦把所有入组的原始核查记录发过来,谢谢」,就收了手机。伦理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层,李主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脸色严肃。见他们进来,直接把打印好的举报信推到桌上:“你们自己看,举报信附了三例受试者的病历截图,说你们隐瞒糖尿病史,违规入组。这事可大可小,查实了项目直接终止。”
“李主任,这三例受试者的完整资料我们都带来了。”艾酌然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翻到对应的页码,条理清晰,“这三位都是空腹血糖略高于临界值,但糖耐量试验符合排除标准,不属于糖尿病确诊人群,完全契合入组要求。这里有三次空腹复测记录、内分泌科会诊意见书,还有伦理委员会当初的审批备案,全部留痕可查。”
李主任翻着资料,眉头慢慢舒展开一点。
韩淳适时递上调查材料:“另外,这次举报大概率是竞品恶意报复。上周我们刚破获一起内部数据泄露案,背后操盘的是同赛道竞品,这是完整的调查记录和警方受案回执。对方是想拖慢我们的项目进度,才恶意举报。”
李主任翻完所有材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项目没问题,但流程必须走。按规定复审要七个工作日,你们材料准备得很充分,我可以安排加急,但最快也要三天。三天内你们把全套补充溯源材料交上来,委员会连夜审核,没问题第四天就恢复入组。”
“谢谢您。”韩淳站起身,伸出手,“我们一定按时提交。”
从伦理办公室出来,艾酌然走在韩淳身侧,脚步比来时松快了不少。三天,虽然紧,但完全在可控范围内。路过走廊拐角的公告栏时,艾酌然的脚步顿了顿。公告栏里贴着医院和高校合作的物理医学竞赛海报,红底白字,瞬间晃了他的神。
高二那年的物理竞赛,也是这样红底白字的海报,贴在学校教学楼的大厅里。他是种子选手,韩淳为了陪他一起准备,熬了整整三个月刷竞赛题。比赛当天,韩淳在考场外等了他两个小时,晒得满脸是汗,记忆翻涌上来。
“想什么呢?”韩淳见他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海报。
“没什么。”艾酌然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不回公司了,附近找个商务酒店开会议室,直接在这里赶材料,省得来回跑浪费时间。”
“好,我来安排。”
酒店就在医院对面,步行五分钟。韩淳订了最大的会议室,半小时后,诺然的临床研究员、盛景的合规专员全部到位,所有人分头行动,对着电脑和纸质资料连轴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又从暗到透出鱼肚白。
凌晨两点多,两个研究员撑不住,被韩淳赶去隔壁房间休息,合规专员也趴在桌上睡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艾酌然和韩淳两个人,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堆叠的文件上,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
艾酌然对着电脑核对最后一批受试者的溯源数据,眼睛发涩,揉了揉眼角。
过了半小时,韩淳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的境外号码。他眉头一蹙,拿起手机,对艾酌然低声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就轻手轻脚走出了会议室。
艾酌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跟过去偷听,隐约听到韩淳压得很低的声音,带着冷意:“赵立明?……伦理举报是你干的……你别太过分……”
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