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太麻烦】,那是站在我们警察,或者一个理性常人的角度去思考。
但犯罪者的思维,尤其是那些精心策划犯罪的凶手,他们的逻辑、他们的动机、他们眼中的【必要性】和【风险】,很可能与我们截然不同。
他们可能偏执,可能疯狂,可能拥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和条件,也可能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深层动机。”
他顿了顿,看着曲浩,语重心长地说:
“记住一点,曲浩。
破案时,当你开始强烈地怀疑某个人、或者某种可能性的时候,你就要警惕了。
因为一旦你心里认定了【就是他】或者【就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罪,你都很容易下意识地寻找支持你怀疑的证据,忽略甚至曲解那些与之矛盾的线索。
最终在你眼里,他就是【犯罪】了。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心理倾向。”
曲浩愣住了,咀嚼着陈彬这番话。
他脸上的不服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
他忽然觉得陈彬这段话不仅是在说案子,更是在教他一种更深层的办案心法。
他忍不住露出钦佩和羡慕的眼神:
“卧槽,陈大,你这话说得真帅!
【当你去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罪,最终在你的眼里他都已经犯罪了。】
我得记下来,这太有道理了!”
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用来记录灵感和线索的小笔记本,飞快地把这句话记在了某一页的顶端,还在下面划了道重重的横线。
记完笔记,他抬起头,求知欲更盛,追问道:
“那陈大,按你这么说,针对沈文竹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可我还是想不通,凶手到底怎么保证沈文竹会坐在那个要命的位置上呢?沈文竹可能落座的座位又不固定。”
陈彬微微摇头:
“具体如何操作,我现在也不知道。
但这并非无解。
举个例子,这个爆炸装置的外形不是被还原了吗?
是个被伪装成类似瓶子,一个可以滚动的圆柱体。
假设凶手也在车上,坐在后排。
他看到沈文竹落座后,他完全可以用脚,或者借助车辆的颠簸,很自然地把那个【瓶子炸药】轻轻踢到或滚到沈文竹的脚边、座位下方。
然后,他可以用藏在手里的微型遥控器,或者利用某种延时装置,在合适的时候引爆。
爆炸发生在沈文竹正前方或脚下,自然会对她造成最大杀伤。
如果沈文竹没上车,或者没坐在预想的位置,他大不了不引爆,带着装置下车,再找机会。
这只是一种可能的假设,现实中,狡猾的罪犯能想到的办法,可能比我们多得多。”
他看着听得入神的曲浩和袁杰,补充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过早下结论,而是等。
等赵永贵被送过来,审了之后,看有没有新发现;
等医院里的重伤员情况稳定,能开口了,看他们能不能提供关于车上乘客、特别是沈文竹上车前后举止的蛛丝马迹;
等技术队对爆炸残留物、现场筛检物有更深入的分析;
也等外围调查把沈文竹、赵永贵,甚至倪平地等人的社会关系、矛盾恩怨挖得更深。
证据多了,碎片拼图全了,真相自然就浮现了。
在这之前,保持开放思维,但也要有自己的逻辑推演,这并不矛盾。”
曲浩听得连连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牛,太牛了陈大!我感觉跟在你身边才能学到真东西,思路一下子开阔了!不像跟我师父……”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一股熟悉的、带着无形压力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过来。
“曲浩,我看你想说什么?”
曲浩脖子一缩,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垮掉,变成了标准的苦瓜脸。
他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转身,对着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他身后,正端着饭碗的支队长周忠安,点头哈腰,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滑跪道歉的速度比袁杰拔枪还快:
“师父!我错了!我道歉!我刚才那是……那是口不择言!胡言乱语!师父您带我出现场走访,那都是最宝贵的学习机会!是夯实基础!是了解民情!是……是磨砺心性!对我帮助太大了!真的!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看着他这副怂样,周忠安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理他,端着饭碗走到旁边一桌,和几个老刑警坐下了。
只是临走前,瞥了陈彬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几分【这小子交给你了】的无奈,也有一丝对陈彬刚才那番教导的认同。
曲浩这才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坐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游双双,这时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