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风为他止血包扎完毕,他便径直躺到沈元白身侧,伸出冰凉苍白的指尖,轻轻拨弄着他纤长卷翘的睫毛,语气阴郁又残忍:“等你醒来,得知自己身体里,融着仇人的血,定会痛不欲生吧……朕真是,无比期待你那时的神情。”
柳清风早已写好药材清单,伸手端过那碗鲜血,转身离去。
后厨之中,潭冥哲正守着药炉,一丝不苟为沈玉熬药。
瞥见柳清风端着满满一碗殷红的血走入,他嘴角猛地一抽,语气酸溜溜道:“你可真是挚爱!”至于放这么多血吗!
柳清风冷冷瞥他一眼,行至泔水桶边,手腕一倾,竟将整碗鲜血尽数倒入桶中。
“哎?!”潭冥哲双目圆睁,又惊又懵,“你、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会有浔叔叔的糖果味道
柳清风取出火折子,低头引燃灶中火苗,淡淡开口:“那是萧北靖的血。”
潭冥哲瞬间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激动道:“原来药引是假!师兄是故意算计那小暴君,给他放血呢!”
柳清风望着灶中跃动的火苗,眸底掠过一丝冷意,轻声纠正:“不是算计,是为阿白报仇。他被萧北靖欺辱折磨的太苦了。”
他轻轻一叹,语气微涩:“只可惜我能力有限,杀不了他。”
潭冥哲一边紧盯着药炉火候,一边朝他竖起大拇指:“师兄已经足够有胆有谋!敢对小暴君用计,还摸透了他对白白那副霸道又自欺欺人的心思。”
他感慨一声,眉眼弯弯:“师兄到底比那小暴君年长三岁,论心计,他可不及你。”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狡黠:“用白白的话说——我们可都是他的迷弟!”
话音落,他眉宇骤然染上浓重忧色,急忙追问:“对了,白白方才脉象为何如此紊乱?他到底怎么了?”
柳清风仔细掂量着水量,缓缓注入药罐之中:“他动了蛊气,腹中那两只小蛊,怕是要提前出来。”
潭冥哲脸色瞬间凝重至极:“这般一来,白白性命当真危在旦夕!”
柳清风手中动作一顿,沉吟顷刻,道:“师父此刻不在身边,我只能依着自己的法子,配药救阿白。”
潭冥哲抬眼看向他,低声道:“等小玉玉转危为安,我们便将白白……就是小暴君日夜惦念的浔叔叔一事,告知于他?”
柳清风眉峰微蹙:“他未必会信。”顿了顿,语气又沉下几分,“阿白被他折磨至此,怎会没有提及过此事!”
潭冥哲仍是坚持:“不试怎会知晓?我不甘心,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白白被他折磨得这般凄惨。”
柳清风沉默良久,终是微微颔首:“待小玉玉脱离险境,我们便一同将真相道出。”
潭冥哲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快意:“等他知道真相,必定疯癫崩溃,最好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悔恨痛苦里。”
柳清风望着药罐中翻滚沸腾的水,淡淡开口:“这并非我的目的。我只想让他尽快放阿白离开,赶去青云国寻师父救命。”
潭冥哲连忙点头附和:“三年前阿白身子状况便已不稳,如今更是凶险,必须尽快找师父调理。”话锋一转,他冷声道,“何况那小暴君,若无师父出手救治,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不要死……”
萧北靖刚阖眼不久,便被狰狞噩梦狠狠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冷汗,掌心瞬间湿透。他几乎是本能地探出手,死死搂住昏迷不醒的沈元白的腰,像是怕他消失一般,力道大得近乎要将人嵌进骨血里。
他将脸深深埋进沈元白颈侧,悬挺的鼻梁贴着细腻微凉的肌肤,缓缓闭上眼,鼻翼轻扇,贪婪地嗅着沈元白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可他却闻得格外认真,像是要从这微弱的气息里,抓住什么。
忽然——
萧北靖猛地睁眼。
黑眸之中骤然亮起一道瘆人的光。
下一刻,他像一条狗似的,翻身覆在沈元白身上,鼻尖贴着他,从上到下,从颈侧到肩窝,从胸口到腰腹,一寸一寸地疯狂地嗅着。那模样痴迷而癫狂,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仿佛在寻找什么遗失已久的东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