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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周景深的视线。

“我想一个人待着。”

太久没有说过话的声带都变得嘶哑,声音轻的像叹息。

周景深要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能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至于流下来,可眼底的血丝却无法掩饰。

他沉默着,替江词恩掖好被角,指尖留恋地在那瘦削的肩头停留了片刻,才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

门轻轻合上。

这个夜晚,漫长得令人窒息。

一个在无声地凋零,一个在绝望地守候。

仿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痛苦,在寂静中蔓延,吞噬着一切。

江词恩脖颈上那滴泪痕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

深秋的午后,下起了一场冷雨。

江词恩似乎比平时更畏寒,早早地裹上厚厚的毯子,缩在了壁炉旁的躺椅里。

壁炉里跳跃的火光给他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周景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将杯子递到他唇边。

“恩恩,喝一点,暖暖身子。”

江词恩眼睫颤了颤,没有搭理他。

可周景深很执着地举着杯子,大有种只要江词恩不喝他就要蹲在这里举一辈子的架势。

江词恩沉默了半晌,还是就着周景深的手喝了几口,然后微微偏开了头。

周景深没有勉强,将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到一旁。

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蹲在原地,仰头看着江词恩。

“外面下雨了。”周景深唇角艰难地扬起一个笑来,声音有些哑:

“你以前的时候,很喜欢下雨天,总想跑出去淋雨,还说我像个老古董一样管着你。”

江词恩的目光依旧落在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上,没有丝毫波动。

周景深缓缓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极其小心翼翼地,覆上江词恩放在毯子外的手背。

周景深感受到了江词恩的抗拒,却固执地没有松开,反而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那只冰冷的手。

“恩恩,”他看着江词恩的眼睛:

“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开始了吗?一点点的可能都没有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江词恩终于缓缓转过头,瞥了周景深一眼。

然后,极其缓慢,却又很坚定地,把自己的手从周景深温热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周景深的手僵在了半空。

天气越来越冷。

江词恩的精神状态似乎越发不济,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常常在沙发里或床上昏睡。

周景深无数次让医生来家里检查。

医生也只是说他这是郁结于心,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和开解,并无什么器质性的大问题,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周景深坐在床边,看着江词恩在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他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势,可以轻易摆平商场上的风浪,可以胁迫任何人就范。

却无法让眼前这个人对他展露一个真心的笑颜,甚至无法让他好好吃下一顿饭。

偶尔,周景深会听到江词恩在睡梦中发出极轻的呓语。

江词恩在睡梦中也总是会流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别碰我”,或是“放开我”。

周景深静静地看着江词恩不安的睡颜,将他轻柔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轻哄。

只有在江词恩熟睡时,周景深才敢这样靠近他。

但周景深知道,江词恩的梦魇里,一定有他。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入梦都是一种伤害。

冬至那天,云海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枯黄的草坪和光秃的树枝,将整个世界装点得一片洁白静谧。

周景深推开卧室的门,发现江词恩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偏头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景深的心轻轻一颤,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顺着江词恩的目光看向窗外。

“下雪了。”

周景深的声音干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了江词恩脑袋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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