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后,每次见面后的分离都令他有些情绪不高,梁亦堂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每次分开都会给予他拥抱或者是一个吻,谢星柏也逐渐不再害怕。
他沉默地注视着窗外漆黑的夜,也早就看不清树的枝桠。
白日时梁亦堂能陪在自己身边,黑夜时却总会离开,那些丑恶与残酷的无人之境,才是谢星柏真正的生命。
他似乎只把他当作止痛药,在白天笑着生活,而在夜里回归他的宿命,回到苟延残喘的梦魇。
谢星柏竭力仰起头仰望,只能看见梁亦堂的一点鞋根,精美、奢华,他也从没想过再踮起一点脚,云不会落到泥土上,泥土也无法前往高空,仅此而已。
几天之后,意外地,谢星柏在景芝茶餐厅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一件他的外送件正在派送。
他觉得出奇,自己向来是没有网购的习惯的,便问快递员是否拨错了电话,对面却很快否认了,报了他的号码:
“寄件人是梁先生,这是你本人的电话号码吧。”
谢星柏愣了一下,说了声“好”。
这个姓氏过于特殊,谢星柏除了不安,竟然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快递是一个不小的箱子,谢星柏的手臂能勉强环抱住他,但却不重,自己也从来没有遗留过任何东西在梁亦堂处,他想不出是什么。
后厨的大厨碰巧走出来,看见,问他:
“你买东西了?”
上次的质疑仍然历历在目,谢星柏微微偏了偏身子,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把箱子藏到柜台下。
对方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再追问,夹着根烟就出了门。
上班时他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但却有些心不在焉。
梁亦堂并不是喜欢藕断丝连的人,谢星柏无法解释他的行为动机,心中的疑云便愈发深重。
对于两人的感情,梁亦堂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一心一意,总是含着满腔的爱,并不吝啬拥抱与安慰,事发后也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有很多东西并不是梁亦堂可以控制的,他也明白这一点。
今天的谢星柏似乎有些着急下班,像是一个收到礼物便迫不及待打开的孩子一样,连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关门时用手臂夹着那个纸箱,单手将铁闸拉了下来。
或许他并未察觉自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荆港夜晚的路是静的,各种档铺也都关上了门,只有偶尔经过的居民楼上挂着的彩色led灯牌还亮着。
从很久开始,他便不排斥经过那条有着711的街道,24小时的便利店还开着,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应该也没有夏天时他和梁亦堂一起吃的思乐冰了。
不知不觉,他竟然和梁亦堂创造了这么多的回忆,谢星柏如数家珍,时常一遍遍回忆着,害怕自己的遗忘。
回到家,谢星柏关上门便将纸箱放在那张桌上,从抽屉里找出很久不用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
纸箱内是一个礼盒,上面标着一串英文的金色凸字,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实义的品牌名。
剥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一条领带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谢星柏轻轻揭开最后那层纸,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套的黑色西装。
他愣了一下,又去卫生间洗了手,擦干净,十分珍重地将其取出,再一点一点展平。
或许是因为包装与材质的原因,即便西装对折了,现在却仍然不见一点折痕,光洁如新。
他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很合身吧。
谢星柏沉默片刻,最终洗漱完,再仔细地换上,站到卫生间的镜子上。
因为镜子离洗手台有些距离的缘故,镜子只能照出他的小半个身子。
谢星柏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太习惯,随后有些笨拙地从卧室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卫生间外,正对着镜子,他扶着墙站到上面,终于勉强看到了自己的全貌。
西装比想象中的还要合身,修饰出谢星柏修长的身材和流畅的腰线。
他抿了抿唇,去接了点水抓几把头发再站上椅子,椅子也是房子原本的家具了,坑坑洼洼,不甚稳固,椅面上的木纹也都掉光了。
因为重心不稳,他趔趄了一下,急忙扶住墙,差点摔了下去。
谢星柏稳住身形,匆忙间抬眼,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
周遭的一切都是灰暗的,镜子映出斑驳的墙面,以及墙上歪歪扭扭、锈迹斑斑的不知哪任租客留下的钉子。而那一身剪裁精致,价格高昂的西装裹在他的身体上,明明是同样的暗色,此刻却如此鲜妍、明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