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声,焦黑的圆点像一枚看不见的烙印。
然后他站起身,一只皮鞋精准踩在周清淮攀附在池边的那只手。
鞋底碾过他的指节,连带着将他掌心里那枚还没捂热的佛牌一起踩在脚下。
木牌在鞋跟与瓷砖之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像在呻吟。
霍燃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上来了,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落水狗。
鞋底抬起,霍燃把手插回口袋,转身走了。
一群公子哥嘻嘻哈哈地跟在他身后。
那个之前砸葡萄的落在最后,脚步声拖沓了几步,忽然又折回来。
“加个联系方式?”
他蹲到池边,歪着头打量还在水里没上来的周清淮,从浴袍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霍少不待见你,我待见啊。能待在霍总身边,床上挺有一套的吧?”
他眨了眨眼,语气轻佻却不像开玩笑:“哪天霍总不要你了,考虑考虑我?”
周清淮抬手抹掉脸上的水:“路少,我是个秘书。”
他撑着池沿从水里爬上来,拿起池边叠好的西装外套抖了抖,用还在滴水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双手递过去:“如果您需要行政支持方面的服务,可以通过公司总机预约。霍氏对外的商务合作有固定流程,我可以帮您转接相关负责人。”
路少愣了一下,不知在惊讶对方只是个秘书,还是在惊讶对方竟然能精准报出自己的名号。
他接过那张湿漉漉的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忽然笑了一声:“你认识我?”
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
“路黎,走不走?燃哥都下去了!”
路少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浴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清淮额角。
“伤口记得处理一下,别感染了。我不喜欢脸上带疤的。”
脚步声彻底消失。
周清淮看着手心的佛牌,无声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这玩意儿还是到了自己手里。
他今晚来金浮图,本来没打算把佛牌带回去。查到赵金这条线,确认佛牌在霍燃手上,没丢,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夫人要的不过是个交代,霍董要的不过是个结果,他把消息带回去,剩下的该谁头疼谁头疼。
其实整个过程对他来说,原本可以更简单。
如果霍燃一开始就说佛牌在他那里,周清淮早就转身回去了。
但谁去问?谁敢问?没人敢。
不能声张,又不能问。原本不知道的,一问知道了,那不得疯的更厉害。
现在好了,佛牌没丢,少爷也没放过他。
周清淮扫了一眼泳池。那两个人还在池子里泡着,两个不相干的人,管不了,没法管。
他收回目光,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金浮图大门外,雪没停。
他站在门口台阶上,被冻得一激灵。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被冷风一灌,像是裹了一层冰。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把残存的氯水味冲了个干净,然后缓缓吐出去,在雪夜里化成一缕长长的白烟。
在雪地里站了片刻,眼底烧着的东西被浇灭了,像浑浊的水重新沉淀,又变回那双沉静的、波澜不惊的浅色眼睛。
他在台阶上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推开大门,又走了回去。
将圆圆从池子里捞出来,周清淮用力掐住她的人中,又做了两套胸外按压,圆圆突然呛咳出声,歪头吐出两口水,溅在他的衬衫袖口上。
她的呼吸从急促紊乱慢慢变得平顺,睫毛颤了颤,瞳孔终于开始对焦,涣散的目光一点一点聚拢,最后落在周清淮脸上。
“……周秘书?”
“嗯。”周清淮松开掐着她人中的手,转身去捞另一个。
这男的也是个公子哥。就是游艇上喝高了拍视频、手一滑发错群、导致视频全网外泄、霍燃上热搜、霍董凌晨两点把他从被窝里叫起来去警局捞人的那个始作俑者。
这圈子就这样。
昨天还坐在一块喝酒,搂着肩膀称兄道弟,今天就能把你踹进池子里消遣玩乐。
塑料兄弟情都算不上,就是一群钱多到没处烧的年轻人凑在一起互相消耗时间,消耗到谁先出事算谁倒霉。
周清淮探完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