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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伤口感染与否,最终并不会影响成品的质量。

在制作过程中,所有软组织都会被妥善处理。

他大可以任由其发炎溃烂,看着那生命力在痛苦中一点点消耗,那或许会是另一种美。

但他没有。

他甚至给了他一碗粥。

这种脱离计划、脱离收藏家身份的行为,让江寻之感到一丝自我厌弃。

他仰头将酒饮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火苗。

地下室没有窗户,林迟只能通过门外光线的明暗和江寻之的进出,模糊地判断昼夜。

又一次光亮的来临,江寻之走下楼梯。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手里依旧拎着装着食物的袋子。

林迟立刻紧张起来,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

江寻之将袋子放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地下室的化学药剂气味。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过于清晰的轮廓,也让那双眼睛里的冰冷似乎缓和了少许。

“为什么总是在道歉?”

他突然问,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林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道歉?

林迟真的没有细细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他活着就是一种麻烦?

因为他不够好,总是做错事?因为他占用了空间和空气?这些念头突然蹦出在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身体中。

“怕。”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怕别人不高兴。”

“怕?”江寻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怕挨打?怕被骂?还是怕被抛弃?”

林迟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这些,他都怕。

“你的恐惧,很廉价。”

江寻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继续道:“轻易就能被勾出来的东西,毫无新意。”

林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但是,你的想活,倒是有点意思。”

江寻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迟头顶的发旋上。

林迟猛地抬头,撞进江寻之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探究。

“明明那么怕,明明活得那么窝囊,为什么还想活着?”

江寻之是真的在疑惑。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不够美、不够强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而林迟,显然不符合他对美和强的任何定义。

林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

为什么想活?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活着就是活着,像呼吸一样自然,哪怕呼吸的都是浑浊痛苦的空气。

“我……我不知道。”他最终只能给出这个苍白无力的答案。

等待

江寻之看了他几秒,掐灭了烟。“吃饭吧。”

这次的食物不再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或饭团,而是一个保温盒装着的、还带着热气的排骨汤和米饭。

林迟看着那浓白的汤和软糯的米饭,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喝到这样家里炖的汤是什么时候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温热的带着食物本身香气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江寻之就靠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

吃完后,林迟自觉地收拾好保温盒,放在一边。

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你,你不工作吗?”

他指的是制作标本的工作。

江寻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开口。

“暂时没有合适的材料。”

他的目光扫过林迟,意思不言而喻。

林迟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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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