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呼吸平静,像睡着了一样开始等待这个夜半三更闯进我和室里的人准备做什么。
头发被人牵起,喀嚓一声似乎被剪了一缕下来,接着无名指上慢慢被人推上异物。
到底要做什么?
又是剪头发,又是给我戴东西,我还没想出来,那阵突然消失的雨声又出现了,随着那个人的离开慢慢消失。
我又耐心等了五分钟左右,才睁眼看我的手,上面再度被戴上了一枚钻戒。
这是第二次了。
难道只要我摘下来,那个人就会不停地在半夜造访,然后给我戴上钻戒?
我照旧把钻戒丢出窗外,心中隐隐猜到了叫人戴钻戒给我的是谁。
就在这时,我余光瞥见枕头边有一封白色的信封。
我盯着信封半晌,才拿起信。拆信时,纸张摩擦发出了一阵类似下雨的声音,原来雨声是这么来的。
信封里是一张信纸和两缕缠在一起的头发。一缕是金色的,另一缕……我摸了摸刚才被剪头发的位置,这有点像我的头发。
我展开信纸,上面留着毛笔写下的黑色字迹,笔势用力直透纸背,看得我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妹妹,想必你一切都安好,我很高兴你拒绝了悟君,今年暑气结束时我们结婚吧。」
在那间琴房发生过的事顿时跳进我的脑海,以及那个人许久没有出现的身影挥之不去。
有父亲和他立下的束缚,我其实没什么好担心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我把信纸揉烂扔进厕所冲了进去,但我不得不为此想到清野美的话。
我不想做那样的事,可以的话,我只想平静的呼吸。
这一夜,我反复回想着那张信纸以及被打成结的两缕头发,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无法控制那些讨厌的画面,再这样下去我说不定看到文字都想吐,即使那不是他写的。
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总之,睡着后的我几乎是在噩梦里度过。
梦里我在那间琴房被人翻来覆去地教导,要让我成为完美的御三家新娘。
真可怕啊……我久违地感到害怕,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左右,我呆呆地看了空气很久,满身的汗都冷凝了。
我慢慢吃完女仆端来的晚餐,就去冲了个澡,换上和服单衣坐在廊下望着青空出神。
这一抹蓝青像是被雾气笼罩的大海,让我无端平静下来。
有束缚在,那个人几乎不可能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恐吓我。
然而,我已经没了需要守护的誓言,弱点已经不复存在。
我对他的恐惧也许没多久就会荡然无存。
片刻后,我带上我常用的钓具去后院的莲池里钓鱼。
傍晚将莲池染成了紫色,我的鱼竿刚动了下,就接到五条悟的电话。
鱼跑了。我没什么遗憾。
五条悟问我有没有吃过黄油土豆。
那是什么东西。
我听都没听过。
他大为震惊,在电话那边发出浮夸的“欸”,然后吐槽我太土了,居然不知道全日本第一好吃的食物就是黄油土豆。
我想说:什么啊。那是您自封的吧,没有人会承认。
不过我还是装出欣赏的态度说:“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黄油土豆。”
但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甜腻腻的,有点反胃。
我嘴上说:“嗯。请问您还有事吗?”
“……肯定有啊!不然我这么忙的人专门抽空给你打电话干嘛。”
我把电话听筒拿远了些,感觉我好像说错了什么一样惹到他跳脚了。
“那请问您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五条悟咳了下:“你只要现在出门就好了,我已经跟你家老头子打过招呼了,快点啊,我就等你五分钟。”
什么?我还没问出口,电话传来忙音,五条悟挂了电话。
真不明白有什么事要找我。
我不情不愿地把钓具交给女仆后,朝禅院家大门方向走去。
等等,会不会是他放弃帮我找什么理想了,准备答应我的心愿?
我下意识迈的步伐越来越大,走得越来越快,甚至小跑起来,掠过我身边的风越来越大。就在我即将踏出禅院家的大门时,我顿住脚步,不可思议地摸上我的心口,这里跳动得很快,却没有被压迫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