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再仔细瞧瞧他微肿的眼角,好在眼神足够明亮。检查无误后他才松了先前蹙起的眉峰,道:“花那钱。”
见他不动,荀颂伸手过去自己把那颈部按摩仪拿过来。他下午在办公室就研究过了,打开开关调好档位直接套韩致行脖子上去。
“舒服不?”他眼含期待。
“舒服。”
韩致行微微敛着下颔,沉着肩膀以放松的姿态认真感受着加附到颈上的那点力道,一会儿后又说:“还成。”
“还成那你记得带单位去用。”荀颂满意道。
而后又说:“序文说他认识个老中医扎针灸很厉害,过完年回来我带你去看看。”
荀颂在这事儿上比自己上心,韩致行明白,就由着他安排。
小姨的视频打来时荀颂正看电视看得入迷,他抓起手机一看昵称有点慌了,他还没跟家里人说自己受伤这事。
只能把镜头对着电视接通了视频,“嘿,小姨。”
“欸,你人呢?小颂?”小姨凑屏幕前,“搞什么啊?”
“没,我看电视呢。”荀颂胡乱遮掩。
小姨没看到他脸也是奇怪,“怎么不露脸?好久没见人了,看看瘦没瘦啊?”
荀颂用半举着的右手挠挠眼角,“没什么,就是之前不小心摔了,现在丑得很。”
“啊?摔了?摔成什么样子了?”小姨一下就急了,转头喊肖莹,“你快过来喊你儿子露个脸,说摔了一跤!”
荀颂就料到会是这样,他看了眼韩致行,韩致行很懂地起身走到餐桌旁,靠那儿静静看他。
他才在老妈跟小姨的强烈要求下翻转了镜头露出自己的脸,只能庆幸还好不是刚摔那天晚上打视频,不然她们更急。
“老天,怎么摔的啊这是?”肖莹看着他的脸就心疼。
“走楼梯不小心踩空了,没什么大事,都要好了。”荀颂咧着嘴笑。
小姨语气严重地说:“都肿的,还不严重。”她在医院当护士什么伤没见过,一看就摔得厉害。
“啊,哥,你怎么了?”荀荨闻声也挤进镜头来,然后嗷一嗓子,“你怕不是毁容了!”
荀颂面对这些狂轰滥炸的问题和关怀,有点无奈地瞥了眼镜头外站自己对面的人。韩致行双手抱在胸前表现得足够沉静,他也才知晓,那天晚上韩致行大抵也是这么担心吧,只是没老妈她们表现得明显。
应付得口干舌燥了荀颂才把事情说清楚把人给安抚好,他还未伸手,韩致行就递了杯温水过来。他呆了半秒,而后很快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肖莹刚舒一口气,注意到他眼神往一边飘,就问:“家里还有人啊?”
“嗯?”荀颂“噔”地盯着屏幕,而后不知是何意味地笑了笑。
站她们后面的荀荨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跟他对了个眼神,笑眯眯地说:“哎呀,小姨今天打视频是想问你,甜烧白做不做,你不吃就不做了。”
“不做了吧,我不爱吃那甜的,腻得慌。”说完他余光瞟到韩致行的一双长腿,又马上改了口,“不过也可以做一两碗,尝个味道。”
话题这么一扯开,就全奔着吃去了。他们家每年过年都是肖莹跟小姨在操持,灌香肠、烫蛋卷、做小米肉……荀颂跟她们聊两句就馋了,说还有三四天就回去了。
视频挂断时都还听得见小姨的叹息声,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口气说:“摔成这样过年能好不……”
荀颂瞧了眼自己还肿痛的右手,脸上的伤他倒是不担心,等过两天结痂就不用涂药了。问题在这手上,耽误他过年干饭可怎么办。
说起来这两天吃饭确实不方便,在家吃还是韩致行喂他,吃得也清淡,嘴里都没味儿。在外面吃的时候他脸皮就薄了,身残志坚地用左手拿勺子极缓慢地吃,不让喂。
他拿着手机照了下自己的脸,转过头问韩致行:“丑不?”他二十多年来头回容貌焦虑,因为他想给予春节最大的尊重。
“貌美如花。”韩致行难得蹦出个这词来。
接下来几天,祝弈宸都会随着荀颂上班的时间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下班时提前在外面等,企图找到一点能够说得上话的机会。
拿本书在阅读区守株待兔或直接光明正大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偶尔很懂事地带些零食,可惜最后都进了荀颂那些同事的肚子里。
庄禾更是每天如临大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