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掌和有力的臂膀展现出力量性的侵略意味,让平静里依旧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危险阴影。
钟却的目光始终落在青年的脸上,眼神锐利明亮。
他先前在想,凶手为什么要挑402住户作为目标下手,女主人是全职主妇在家带娃,男主人只是外贸公司一个普通职员,他们最近没有中彩票也没有拆迁,到底是预谋还是随机?
一般来说夫妻之间遇害会优先怀疑伴侣,男主人也就是报案人有人证物证表明他在几天前就开启为期一周的出差,没有作案时间,可以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当然,他也很好奇,这位神秘来客为什么在凌晨两三点从外面归来,他在做什么,他在和谁接触,他的目的是什么?
安静的室内,谢天音回忆着,而后抱歉地开口:“我偶尔在灵感缺失的时候才会去外面转转,通常在那个时候会比较放空,所以没有留心。”
他为原主的行为眼也不眨地编造着谎言,看着眼前人的眼神坦然诚恳。
钟却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扒开,当然,不是衣服,而是刑警因职业习惯自带的威势,加上原主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他每句话都在探听。
这是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的试探,秘密在潮冷的冬夜浸透着雪花融化后的湿润,钟却企图用言语和视线化为的手,将其攥紧拧出些水,而后寻根溯源。
谢天音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欢迎他来寻找破绽。
“感谢你的配合,这是你的笔录内容,核对无误的话在这里签字。”
钟却眯了眯眼,止住了话题,从记录员那里拿来了纸张,结束了今晚的问询。
毋庸置疑,青年的心理素质很强,表演能力也很过关,他刚刚的模样和在小巷子里控诉他时一般无二,寻常手段很难攻破他的防线。
谢天音看了一遍,签字后站起身。
“我正好要再回现场一趟,捎你一程?”
钟却拿起了询问室外椅背上的皮夹克,看向了谢天音,态度却无所谓他应答与否,像是随口一问。
他平时可不是这么积极的人,但这人身上有他想深挖的东西,他不能二十四小时布控盯梢他,那就干脆主动出击制造接触。
对方奔着他而来,要么是想设计他,要么是有求于他,知道得越多他越有利,逼得越紧才能看清楚对方的猫腻。
谢天音欣然应允:“谢谢警官。”
钟却的代步车是辆二手帕杰罗,平时放在队里公用,后座放了件不知道谁蹲守时穿的便服,大冬天都一股味儿。
钟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示意谢天音去坐副驾,他本想在车上问话透过后视镜观察,这下算是不成了。
谢天音被警局外的冷风吹得哆嗦,原主出门的太急只穿了件针织衫,外套都没披,完全不抗冻。
钟却看了一眼他发白的唇色,开了空调对着人吹。
“你说你才搬到那个小区不久,之前在别的市住?”
钟却打转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路况闲聊地问。
“嗯,先前在扶鹿那边。”
扶鹿市位于江省,是临深所在省份的邻省,相距不算太远。
“来我们这儿找灵感?”
“差不多,我想画部推理漫,主人公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悲惨过去,造成他亲人死亡的凶手正逍遥法外,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青年转动着随身携带的铅笔,在他平稳的叙述声里,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他的身体骤然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撞在了座椅靠背上。
“红灯了。”
钟却轻描淡写地解释,侧光落在他的鼻梁上,将他另一半脸笼罩在黑暗中。
“听起来不错,然后呢?”他笑了起来,很感兴趣地问。
他长得俊俏,浓眉大眼,却没有呼之欲出的凛然正义感,不穿警服时甚至有些轻佻的邪气,不带感情的笑容,甚至有些让人心口发凉。
“我也没想好,不过应该是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故事,我目前只想好他第一个要面对的案件,一起发生在三年前的少女失踪案,关于他的应对,我总觉得缺了什么,钟队是专业的,能给我些建议吗?”
谢天音摸着铅笔光滑的那一面,偏头看向他的主角。
钟却推测着他的意图,缓缓道:“失踪也分很多种情况,我需要知道当时的情形和主办人的侦破方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