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还有官兵来赶,让她抓紧走人。
后来便任由她跪着,假装看不见她。
再后来,宋自得记得石头娘倒了,小石头跑过去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县衙中总算有人大发慈悲,悄悄过来给石头娘递了一碗水。
接着县衙门大开,宋自得欣喜不已,以为官府总算接了这起案子。
可官兵们纷纷涌出来,却是来恭迎他们的官老爷。
宋自得抱着小石头,看着知县从他们身旁走过,石青色的官袍垂得笔直,纤尘不染的皂靴踩在石子路上,一步一步,一步都不曾看向他们。
真是好威风。
如今宋自得坐在谢知津的马车上,还未走近,远远便瞧见县衙门口跪了黑压压一片人。
跪在中央的那个人,石青色的官袍,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相貌。
宋自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谢知津一路都在假寐,咏宁县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时隔多年,他并无重温的意思。
也因此,睁眼时,一眼便瞧见了宋自得难看的脸色。
谢知津还从未在宋自得脸上,瞧见这种神情。
他一向是呆头呆脑的,哪怕被他欺负了,最多也是哭着小声叫,若是瞧他不动真格,便会牙尖嘴利还回来。
马车外,知县拱手,将身子伏低,“咏宁县知县贾玉轩,恭迎谢詹事。”
谢知津未有动作,身心都挂在了宋自得身上。
他扭过宋自得的脸,手牢牢地握紧他的肩膀,眉头紧皱,“冷?”
宋自得咬紧牙关,“你让他……你让他抬起头来。”
谢知津微怔,目光扫向马车外的县丞。
区区一个县丞,于他现在而言,不过一粒尘埃。
谢知津随口道:“贾知县,劳烦抬起头。”
他这要求虽怪异,地下的人还是照做了。
就着县衙身旁的火把,时隔若干年,宋自得总算看清了他的模样。
没甚么特别,脱掉官服不过泯然众人的一张脸,甚至因为年老,而显出几分丑陋,只是他身着官服,便有了权利的形状,便有了官威。
宋自得头一次无比庆幸,他靠上了谢知津这颗大树。
尽管是以他可耻的方式来承受谢知津的庇荫。
宋自得抱住了谢知津的胳膊,脑袋中已经在思索,该如何才能整治他一番。
他小声问:“谢知津,能不能让他一直跪着?”
谢知津打量宋自得,发觉宋自得身上,也有他不曾了解的部分。
他以为宋自得是一张白纸,一眼能看到头,殊不知白纸也经过浸捣抄晒才成为白纸。
而那过程,他不清楚。
谢知津若有所思, “昭昭想让他跪多久?”
宋自得自然是希望他能跪多久便跪多久,赌气道:“永远。”
谢知津环住他,闻言轻笑, “这恐怕不行。”
“为何?”宋自得有些着急,直接抱住了他, “我给你睡……”
谢知津顿了一下,还是头一次听宋自得对他说这种话, 他没有立刻应声, 倒是端详了宋自得许久, 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他原本也不要求什么, 谁知宋自得傻乎乎的,非要往他手心撞。
托宋自得的福,他此刻竟觉得令人作呕的咏宁县也有趣了起来, 余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县丞,鼻尖轻嗅宋自得身上的气息。
“没听清,”谢知津拿鼻尖蹭他, “昭昭再说一遍。”
宋自得抬头瞪他,眼神彷佛在问他是不是聋。
可比起对谢知津说这些的羞耻,宋自得报复的心显然更胜一筹,他小声道:“你今晚想做甚么都行。”
“此时已是‘今晚’了,”谢知津捏住他的下巴,示意他往外瞧天色,“昭昭不若现在对我做点什么,你将我拖住的越久, 那县丞便能跪得越久, 如何?”
宋自得睁大了双眼。
他原以为他已经够坏,谢知津的变态较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也未曾反应过来, 原本谢知津什么条件都没加,他这一说,倒是非逼着谢知津对他做点什么不可了。
宋自得难为情道:“可我说的是回房后……他们全都会听到了……”
“不会,”谢知津的指尖暧昧地在他唇上点了点,“只要昭昭小声一些。”
宋自得愣住,旋即脸色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