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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沉沦。

他听见了第一个问题。

其实他也不知道答案。

明明把他推出去就好了啊,他做错了事情,他掐死了“死亡”,扼杀了那个已经安稳下来的神明,只要把他推出去审判就好了呀。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想的非常明白,可当自由敲开门,他操纵着“秩序”与之对话,听着对方大发慈悲的“赦免”,心里却只剩埋怨。

为什么他把这件事做的这么漂亮,“秩序”跟“自由”还是会知晓,为什么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世界意志偏偏就会回应自由,为什么要把他跟刚诞生的“死亡”归为同等,明明他们互相陪伴的时间才够长。

当时的“生命”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的“绝望”想得通,却也因为这份想通而更加坠入绝望。

是他的错啊,是他的错啊!

为什么要去惩罚自由,自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只是不舍得失去一个朋友,不舍得再失去一个家人。

明明就是他的错。

金红交织的血折磨库尔利维安脆弱的神经,他眼睁睁的看着白知久奔赴一个又一个死亡的结局,所有疼痛已经麻木。

他在心痛,他在不忍,他在难过,可在这之上,他又在想。

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努力了这么久,尝试过许许多多的办法,他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做的孽,犯下的错,让他用这条命去填还,去弥补不好吗?

为什么偏偏要搭上一个自由。

为什么就偏偏非要选一个自由。

阿苦想了六十年,他想不明白,后来干脆不想了。

他还能怎么办呢。

谁都不会陪在他的身边。

不、不对,还会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在唇边辗转了几遍的名字未能出声,库尔利维安捂住了脸,听见自己彻底崩坏的声音。

“绝望”寻找到寄托的空隙,它变本加厉的侵蚀神明的灵魂,拖拽着神明一起沉沦。

当希望腐朽,绝望空然吟唱,苦难化作回响,新的神明自垢秽而生。

在嘶吼与哀嚎中,在欢呼与雀跃里,在“自由”重新睁开眼睛的瞬间,“绝望”冲破一切规则与隐忍,带着无法忽略的灾难终于降临于世。

六十年的等待与期盼,阿斯博亚终于孕育出了心心念念的第九位神明。

它无法不承认“绝望”,因为所有迷失者都是他的信徒,他在被阿斯博亚承认之前,就已经是一位完整的神明。

烈日在空中剧震,“阿斯博亚”彻底展开逆转,玩家们在惊呼中感受着大地的移动,他们抬头向前看,“生命”的神像寸寸崩裂,石质的枝丫从裂缝中伸出像是神明找到了归处。

他们抬头向上看,长发的“自由”睁开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紧攥的拳跟深深皱起的眉都在倾诉神明的不甘。

他们抬头仰头往天上看,烈日之下,又或者是对方以倒立的方式踩在了烈日之上。

墨色的发在风中飞舞,神明金色的眼睛一片平淡,看着已经聚在一起的神明,他的唇角向上勾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镂空的胸膛里里缀着一块儿不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白色石头,“绝望”铺天盖地,雾气升腾试图掐住所有玩家的脖颈。

“自由”伸手一挥,“秩序”与“生命”交相呼应,挡住了“绝望”砸过来第一波攻势。

两位神明一上一下,相似的眼睛对视,比起“绝望”,“自由”少一份从容。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往前迈了一步,悬在天边的神明嗤笑出声。

“啊,啊、”“绝望”咂舌,发出的音节里满是不屑,他眼神轻佻打量着除了头发长了些没什么变化的神明:“看看吧,我们最无能的神明。”

众民的迷失有定好的剧本,比如杜若,他服从于“庄园主”,是别墅的管家,比如乾,他履行剧目演员的职责,是负责与游客玩耍的演员,比如巽与震木,他们是守卫车厢的boss,目的是为了拦下乘客。

所有人都有定好的剧本,有规划好的路线,可“自由”并不知晓神明迷失后,会发生什么。

只是,自由可以明确觉察出这不再是阿苦。

如果说原来跟他有接触的库尔利维安是披着绝情外衣的阿苦,那现在的“绝望”,那些嘲弄与不屑全是真的,对方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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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