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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突兀停在沈霜面前,只要略微向前,嘴巴开合,就能吞下青年,可它们不在动弹。
这剧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黑龙从喉间发出呜呜声,好似小猫撒娇,口里喷出的唾液险些溅在沈霜身上。
玄光身形僵硬,握着本命剑的手停顿半空,他嘴中念诀,试图再次驱动两条黑龙。
可黑龙失去束缚,对他置之不理,甚至回身咆哮一声,龙吟震颤天地,久久回荡。
其中一条黑龙身子龙尾趁岂闻凡不备,卷起被他挟制的沈观澜,带到沈霜身边。两龙化作拇指粗细,亲密绕在沈霜头顶,替他卷起散乱黑发,高高束起,还调皮冲着玄光吐出红舌。
沈霜接过扑来的沈观澜,眼中疼惜流露,抬手擦去他脸颊血迹,歪着头,眼神斜睨着玄光,“还有其它招吗?”
“怎、怎么可能?”玄光不可置信,“你用了什么妖法?!”
修士寿命漫长,自然脱离生老病死的尘世,除非年少成名,又或是大族弟子,背景还有迹可查,大部分修士都不知其底细。
沈霜尤其。
初听这名字,斩帝台便暗中调查,只能查出这厮是一名散修,修为、身世、人际关系一概不知。
沈观澜弯着腰才能将头埋进沈霜怀中,带着哭腔,细弱说:“爹爹,他们都欺负我。”
沈霜的五指穿进他打结的发丝中,替他梳理散乱湿漉的长发,柔声安抚,“我在。”
“爹爹,我们回家吧。”沈观澜仰面,濡慕望着沈霜,字字恳切,“我们躲起来,再也不出来了。”
岂闻凡掌心伤口凝成血痂,掺杂着冰霜,寒潭的冷气似乎从伤口里涌进来,将一腔热血冻成霜、冻成冰刺,血液的流淌都带着痛楚。
他只是有些迷茫、不解,他向来好问,“霜霜,为何不理我?”
沈霜全当他为陌生人,倒是怀中的沈观澜侧头挑衅望着他。
岂闻凡上前,试图站在沈霜面前,沈霜抬剑直指,用一柄断剑逼开岂闻凡,沈观澜也如虎犬般守着青年。
“霜霜,我是温梵。”岂闻凡又开口道,勉力扯出一个熟悉笑容,视线移至那柄断剑上,问出了与绳河一样的问题,“何人所为?!”
沈观澜唇角勾起,骄傲挺直脊背,“为了我,爹爹用他的本命剑为我铸剑!”
岂闻凡瞳仁轻颤,目光游移,望着沈观澜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霜霜……他是我的心魔。”
“我们只是十几年未见。”岂闻凡低声叙述,“他是我的心魔化形……你不该这般待他好。”
沈霜冷嗤,“是十九年。”
岂闻凡听见回应,仿佛得到救赎,急躁起来,“是啊,才十九年,不过是眨眼间。”
对于寿命漫长的修士来说确实是眨眼间,一次历练、一次闭关,都会耗费比这还要长数倍的光阴。
“你当年离开,留下他时,他不过是个婴孩。”沈霜松开了握剑的手,和那把断剑还悬停半空,他捂着沈观澜的双耳,像凡人父母放鞭炮时哄着孩子的动作一样,“这些年我亲自教导他,看着他长成如今的少年,你让我怎么将他当做心魔看待?”
“岂闻凡,十九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漫长半生。”
他叫的是岂闻凡,不是温梵。
岂闻凡第一次有了失控的实感,追问道:“你是在怨我,对吗?”
有怨、有恨,就有爱,还能靠近彼此,还能互相纠缠。
沈霜轻轻摇头,说出的话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为什么要怨?”
岂闻凡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几步踏着虚空上前,胸膛抵在断剑上也不肯退后,主动将自己撞在剑上,声声泣血,“我欺你、瞒你,又迟迟不来寻你,你该怨我才对。”
沈霜松开捂着沈观澜耳朵的手,冷眼看着岂闻凡靠近,本命剑将他胸膛贯穿,良久才缓缓道:“不会。”
天地寂寥,这声也消散在天地间。
斩帝台灵气化作的白雾又在蔓延,刚才的清灵不过一瞬。
玄光在下大喊道:“闻凡,死心吧!”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斩帝台的几位长老姗姗来迟,沈霜的目光骤然锁定其中一名长老,赫然是那夜重伤净九思的人。
长老们手握本命武器,面色肃穆,朝着沈霜围拢逼近。
岂闻凡手握断剑剑身,扬声制止,“都不准过来!”
几位长老竟真被他呵止住动作,不再靠近,但脸上仍是明显杀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