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马背上的贺骋拉紧缰绳转身的时候,还没忘记给严澈递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明摆着在问:“本侯威风否?”
楚洛自然明白这俩是一伙儿的。
看来他在和风楼说了这么多天的书,总算要迎来战果了。
贺骋骑着马,带着府尹,还抓了陈晋的那帮打手,浩浩荡荡朝着宫门而去,那架势堪比游街示众。
和风楼照常经营,楚洛淡定地继续说书,能让府尹出面干涉,城南城北的都赶来凑热闹了,就连其他茶楼也说起了相似的故事。
严澈心想,就此,陈太师父子在都城的热议程度,应该到爆搜了吧。
他来都城搅合了好些日子,总算成功把屎揩到了陈太师父子的身上,接下来,他也想知道这出戏……城头的各路神仙们会怎样接着唱。
听说贺骋入宫了,陈太师冷脸将茶杯摔在长子的肩膀上,“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个说书人肯定有人指使,你本该顺藤摸瓜,查出他背后之人再下手!可你呢?竟然让府尹光天化日之下带人去抓,不是正好坐实坊间传言!”
陈晋想叫委屈,但父亲盛怒如此,他只能受着。”
“贺骋跑去闹一场,都城里更是人人皆知!你以为范靳那个老匹夫不会趁机派人参奏我们?他也想要掌控南川兵权,想要他推举的人上位!”
陈晋低着头,后知后觉起了一背凉意。
“父亲,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你那妾室的家人呢?我让你好生安抚赔偿,你办好了吗?”
“当时我赔了一千两银子给她爹娘,他们没要,只说要拿回那贱人的所有东西,我就把东西打包扔回去了,反正留着也晦气……”
“然后呢?我让你好好安抚,你就是这么个安抚法?你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把她家人带走,决计不能让贺骋找到!还有,让你儿子陈骁也安分一点,如果不是他天天跟贺骋争高下,贺骋犯得着为了一个说书的,拉了府尹去见陛下吗?”
“是,儿子马上就去办!”
陈太师深吸一口气,即刻起身,前往宫中面圣。
不知这局面会不会越来越糟糕。
到了御前,场面有些不知所谓。
只见都城府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贺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戏似得喝茶吃点心,感觉他在皇宫待着比在自家侯府还自在。
陈太师心想,还好自己来得早,丞相范靳的人还没有到。
再看看皇帝的脸色,这些年越发喜怒不形于色了,叫陈太师也瞧不出深浅来。
陈太师瞥了府尹一眼,看他这沉不住气的样子,就知道不能指望他为陈晋背锅了。
“微臣惊闻和风茶楼之事,即入宫阙,伏阙请罪。臣子陈晋,性躁行悖,竟假臣名号驱策都城府尹,纵仆役毁茶楼、怖黎庶,以泄私忿。此皆臣教子无方,训导失职,恳请陛下降罪责罚!”
事已至此,陈太师明白这就是一个局,说书人用故事来影射陈家,逼得陈晋在众目睽睽之下犯错,又被贺骋抓了个现行,目的就是要将陈晋的旧事捅出来。
陈晋这个长子实在太没用了,如此明显的陷阱,他都能一步踏进去,好不容易为他铺就的前程,只要按部就班,就能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偏偏在这里载了个大跟头。
不过朝堂攘攘皆为利来,就看自己要拿什么跟陛下交换了。
承德帝蹙着眉头,不解地问:“不就是说个书吗?什么故事能让堂堂太师之子、正四品的中书舍人如此动怒?”
陈太师答道:“臣听闻,那说书人的故事里有个奸佞之后,妄图强夺朝臣之妻。坊间流言四起,构陷于臣子,竟以其妾室自缢之事,附会诬指,使吾儿终日蒙冤,谤议盈耳。日久不堪其辱,遂行此愚烈之举。”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道:“爱卿,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此乃太师家事,朕不宜过问。但论朝廷律法,虐妻妾而致死者,杖三十,役五年。既坊间流言四起,宜令刑部彻查。若其妾自缢实与强占苛虐无涉,自当还陈晋以清白,以证视听。”
太师一听,悬着的心终于微微放了下来。
刑部尚书乃太师的门生,交给他调查审理,那自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谁知道一旁吃点心抖腿的贺骋忽然开口了,“啊?名声被牵连的好像还不止陈晋大人吧?太师你怎么不提提自己啊?”
“老夫?安定侯说笑了,这跟老夫又有什么关系?”
贺骋咧着嘴,露了露牙花,“那还有人说几年前护城军参将肖淳将被贬谪南疆,也是因为得罪了太师,谁要他不肯将家传宝刀相赠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