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出血来:“娘……你为什么……明明说好的八两……为什么……”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般的疼痛。这半年来,他受够了村里的指指点点,更受够了相看姑娘时对方嫌弃的眼神。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嫌弃他、不嫌弃苏家名声的姑娘,也是自己中意的姑娘。
可现在,全毁了。被自己的亲娘亲手毁了!
赵春梅见儿子竟用这般质问的语气回护那孙家女,心头火起,一手扶着隆起的肚子,一手指着苏盛的鼻子:“你个没良心的!娘全是为你的脸面着想!这还没进门就嫌弃你有个未出生的弟弟,这要是真进了门,还不天天挑唆你们兄弟关系?到时候这个家还能安宁吗?我们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你现在为了个外人就跟你爹娘顶撞,你这是不孝!真是白养你十八年了!”
苏盛被他娘堵得说不出话,心中却梗着一口气,憋闷得难受。他就是喜欢那孙姑娘,喜欢得心口发疼。
一旁的苏有酒叹了口气,他抬眼看了看气得脸色发青的妻子,又看了看浑身颤抖的儿子,声音疲惫:“你娘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可眼下花媒婆算是彻底得罪了,孙家这头也黄了。附近村子的姑娘都相看过一遍,往后还能上哪儿寻去?”
这话像是给赵春梅撑了腰,她气顺了些,可转眼瞥见大儿仍阴沉着脸站在那儿,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一股火又蹿了上来:“找什么找!隔壁村不也有个文媒婆?不就是名声没花媒婆响亮罢了。就算真寻不着合意的女娘,哥儿不也一样?关了灯谁还分得清!到时候可由不得他挑挑拣拣,婚姻大事,父母说了算!”
苏盛一听“文媒婆”三个字,心就凉了半截。那文媒婆说媒,专给人拉些歪瓜裂枣,前年给村东头王老五说的那个媳妇,是个跛脚不说,还带着个三岁娃;去年给李二狗说的那个,过门三个月就偷了婆家的银钱跑回娘家。方圆十里,正经人家谁找她说媒?娘竟还说出“哥儿也一样”这种话,态度强硬,全然不顾他的感受,积压了半年的怒火终于爆发。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长条凳,那凳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在地上打转。苏盛嘶声质问赵春梅,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你怀了小弟就看不上我了?是不是?是的话就直说!我死也不娶什么哥儿,我就要娶孙姑娘!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苏有酒见儿子竟敢对着怀孕的娘亲吼叫,怒喝一声“小畜生”,霍然起身,抬手便狠狠掴了他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而赵春梅听得儿子这重话,感觉心口有一把重锤狠狠砸下。她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的话。
随即,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情绪涌上心头,她指着儿子,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这不孝的孽障!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养你十七年,供你吃供你穿,就是为了让你跟个外人向我顶嘴?!那该死的娼妇,都是那孙家的小贱蹄子勾了你的魂,让你连亲娘都敢顶撞!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娶那贱人进门,除非我死!”
苏盛挨了那巴掌,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他心里却更是被怒火烧透了,那巴掌像是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对父母的敬畏。又听亲娘说出这般绝情的话,骂孙姑娘是“娼妇”“小贱蹄子”,还说出“除非我死”这样绝情的话,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娘!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他嘶吼着,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好!我这就死给你看!”说完,他猛地扭身,不管不顾地朝厨房冲去。
邻里生活23
苏盛的动作太快,太决绝,以至于苏有酒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儿子要做什么时,心脏猛地一缩,吓得魂飞魄散。
“盛儿!”苏有酒大喊一声,赶紧追上去。赵春梅也慌了,挺着肚子踉跄着跟过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