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抬头看向李致,他希望看出对方的癫狂来,可是,一丝也没有,李致此时冷静的可怕。
当对上那双沉静眼眸的一刻,苏沉明白,李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想法。
可了解,仅仅只是了解,不代表他愿意尊重,愿意放手。
就像四年前,李致在那条平静的河边说得话一样,他登上皇位,便如期地来剥夺他的自由了。
如果是八年前,苏沉大概会仗着背靠东宫,脱口而出一句“不成”吧。
而那时年幼的誉王殿下也不过气呼呼的骂他一句“不识好歹”罢了。
当时两人的身份地位分明也很悬殊,可为何两人相处时,心与心的距离,并不似这一刻那般遥远呢?
是那时的他,被骄纵着而不自知了吧?
眼下物是人非。殿外等候的裴子瑜,天牢中的太傅大人,和站在这里的他自己,都不过是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的臣民,除了翘首企盼对方是一位仁爱的君父之外,别无他法。
苏沉心跳的极快,却强作镇定,略带仓促地说出三个字来:“谢陛下。”
李致闻言,终于满意地笑了,苏沉一如既往的聪敏,也是他最喜欢的。
“苏沉,你想通了就好。”
方才缩着头的钱有德见气氛好了起来,最先反应过来,跑去将天子剑捡了回来,平举着送到皇帝手边。
李致随手将剑收回腰间的剑鞘,眼神却始终落在苏沉身上:“对了,阿狸也在长清宫住着,不过,它在普济寺野惯了,与朕并不亲近,成日总不见踪影,你可能也碰不见它。”
苏沉听不进这些闲话家常,看了眼殿外,语气小心道:“陛下,裴大人尚在殿外等候。”
李致道:“没事,他多等一会儿又不会死。”
钱有德赔着笑,在旁递话:“陛下,苏将军病卧多日,一定饿了。”
“算你机灵。”李致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笑着道,“传膳吧。”
苏沉看了一眼钱有德,发觉这人实在懂揣摩人心,投李致所好,难怪能够一直留在李致的身边。
苏沉自身也是极擅长讨人欢心的,不论在哪,与谁都能相处融洽,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真心与讨好往往是不能同时给予一个人的。
等宫人下去传膳的功夫,李致温声道:“苏沉,你坐下。朕瞧瞧你的伤处。”
钱有德一听,立刻使了个眼色,带着宫女们退到了很远。
苏沉怎么也忘不了方才裴子瑜着急的表情,想着速战速决,立刻坐下来,解开衣带。
抬手褪下衣衫时,伤处仍是疼痛难忍,苏沉低头,发现纱布下的伤口仍在渗血。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却从自己的伤处,立刻移向了锁骨中间孤零零悬在红绳上的那平安护符。
“……”苏沉立刻反手摸了一下后颈,顺着红绳一路摸索到前面。
没有了。
唯一念想
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了呢?
苏沉正欲抬起受伤的那一侧手臂,去探寻红绳的另一侧,李致却抓住了他的手。
李致怕他乱动影响伤处的愈合,便索性告诉他:“别找了,朕扔了。”
苏沉愣愣看着对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干巴巴地问:“你……你把什么扔了?”
李致沉默。
苏沉一瞬仿佛全身的血液被抽空了,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半天才问:“扔哪儿了?”
李致依旧默不作声,直至苏沉匆匆穿好中衣,试图往殿外走,他才起身抓住苏沉的双臂。
“扔哪里了??”苏沉只是继续问。
李致道:“别动了,伤口会裂开的。”说着,他想了想,回头唤道,“有德。”
钱有德忙不迭地碎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两只眼睛还死死盯着地面:“奴才在。”
李致吩咐道:“你派几个人去找找。”
找什么?什么东西被扔了?
钱有德在旁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闻言,更是讶异的抬头。
但在对上李致的眼睛后,钱有德便立刻会过意来:“啊,啊。是。”
然后便当真紧赶慢赶似得,后退了两步,小跑着出去了。
李致稳住苏沉身形,轻声道:“朕让他们去找了。你别着急,先好好把身子养好。”
可苏沉又不是傻子,哪里会被这样一唱一和的缓兵之计敷衍呢?他身体仍未恢复气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