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更话音刚落,刹那间,抽泣声戛然而止,空旷而黑暗的仓库之中竟是连半点回音也不剩。
站在众人面前的于又野仍旧低着头,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隔了好一会儿,他的身子又一颤一颤地动了起来,沈余犹豫着,还是往前迈了两步,似乎不相信于又野不久之前说的话竟然是真的。她本想瞧瞧于又野情绪如何,却忽然听得一阵咯咯的笑声自他喉间滚了出来。
沈余,或者说所有人,都是头一回见到他这模样,不由蹙紧了眉头,又或是后退几步。
“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呢?”于又野略带轻蔑的语气比他面具下的模样先一步跟众人打了个照面,又不甘地抬头看向先前主摄像头在的位置,痞里痞气地打了个招呼,“嗨!没想到吧,我没说谎啊——我说的一直是真的!”
于又野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吞吃了面前的摄像头。
“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与先前稚气未脱的模样截然不同,于又野耷拉着眼皮,将手腕抬到嘴边,用牙扯下了那上头的链子,又随手抓了抓头发,最后才缓缓抬头,朝着应知更的方向抬了下眉,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似的。
“好久不见了,我的手下败将,应知更。”
于又野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的笑意分毫不减,眼神却逐渐锋利了几分。他缓缓向着应知更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像是扭着身子、吐着信子的毒蛇正响着尾、匍匐地朝猎物逼近,“我送你的大礼,雪藏七年,你还满意吗?”
终于说出口了。
应知更在心中这样想着。
他神色未变,只是瞥见于又野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他便知道这人曾经近乎变态地压抑过他的欲望。此刻自应知更口中说出的任何猜测都有可能成为于又野得意而炫耀的资本。
应知更可不想做这个满足他虚荣心的大善人。
于是应知更垂下眸,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而后又一次看向于又野,温和的笑眼之中藏着锋利,装傻道:“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啊?”
他本以为于又野会随口接过话头,说当年在云鼎酒店的套房内不止有你和罗琪,我也就在里头,甚至因为太过兴奋将拉杆行李箱都弄倒了,发出了巨大的一声——
却不想,这一回于又野的答案的确出乎了应知更的意料。
“十多年前,在星海公司的艺人电梯间我第一次见到你。”于又野张了张口,看向应知更的眼神也悠远了几分。他喉间动了动,缓缓闭上眼,像是不愿再面对那段回忆,“在艺人专属的电梯间里,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那时候你染了个特别红的发色,戴着三角墨镜,穿着个镂空的渔网衣裳,耳朵里还塞着随身听的耳机,打量了我一眼就出了电梯。”
大概是又回忆起当年那道不带半分温度目光,于又野的嘴角不禁抽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当时就发誓,如果我红不过你,我便早晚要取代你,坐在你这个位置上,对所有人都为所欲为——我要把你拉下神坛、拉下顶流的位置,要你永远也不能再这么张狂。”
吴池听罢,不敢苟同地看了闻熠一眼。闻熠紧蹙着双眉,咬紧牙关,似乎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心里清楚,应知更尚未多言,他也不该在此刻多加置喙。
“可我离你的距离真的太远了”于又野嗤笑道:“我不会写歌,又曾经得罪过高管,我这样的人能拿到什么好资源?我出不了头,年纪还一年一年地涨着,我都要绝望了还好天不负我,竟然弄了个综艺。”
“我那么努力,我眼瞧着我爬到第一的位置,我每一轮都坐在c位的椅子上,可是节目组竟然告诉我出道夜的c位已经内定了。”
“我怎么可能允许——”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于是我把他叫到天台上,我说我压力太大了,让他来开导开导我——这人倒也是个傻的,我说让他来他就来了。”
于又野的眼中又一回燃起近乎癫狂的火焰,“当时我想,是,他背后有人,我动不了他的c位可我还不能杀了他吗?一刀捅在他小腹,又或者把他的脸划个毁容,最后再把他推下天台——我看他还怎么跟我争。”
于是于又野笑着靠近他,双眼弯弯,里头却闪着异样的星光。那小队长倒全然未看出什么不妥,笑着靠近,根本不知道再往前踏一步,就将坠入深渊。
“我左手握着一把水果刀,揣在上衣兜里。他离我越来越近,笑着、关心着,问我怎么会压力这么大?我想骂他道貌岸然,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德不配位的家伙。”于又野顿了顿,脖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于是我只好把刀放好,又去接电话。”
于又野插在兜里的手仍然紧紧握着匕首,另一只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