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他也听不到。
温斯语抱着双腿,脸埋在膝盖之间,缩小的自己的身体取暖,不让风再吹到。冰冰凉凉,不会流鼻血了,可是头很痛,一闪一闪的痛。
砰砰砰。
温斯语听见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三下。
“温斯语!”
贺知意出现在河谷坡顶,扫了眼,枯树枝上挂了条红色围巾。早上他给温斯语戴的。
“贺知意,你别从这儿下去,容易塌!”李潇喊不住。
贺知意已经跳了下去,也果真如李潇所说,雪坡塌了。贺知意很快从雪堆里爬出来,朝着枯树的方向艰难行进。
“温斯语!”
李潇也跟着跳下去,穿着军靴,常年野外行军,却没能跑得过贺知意的西装长裤和皮鞋。
温斯语戴着绒帽,被雪浸湿结了冰,细细地一绺绺,像小刺猬一样竖起来,脸冻得冷白,睫毛上粘了雪,视线模糊。
广袤皑皑的河谷里,贺知意高大的轮廓在颤抖,落在温斯语的眼里,愈发模糊。
听不见贺知意在说的话。
温斯语下巴枕在膝盖上,扬起被雪花压低的睫毛,望向贺知意,嘶哑的喉咙也想跟他说话。
说好冷,好痛,不喜欢生病。
到嘴边又说出不出来,只是诚实讲话。
“贺知意,我,掉下,来。”
贺知意脱下大衣,将温斯语从头到脚裹住,紧紧搂在怀里,抱起来。大衣内衬还有贺知意的体温,温斯语贴了会儿,发现贺知意的胸膛更暖,闭着眼,将脸颊靠过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贺知意胸膛的振动。
坏蛋贺知意,又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讲话。
是在说他不好好走路吗?可是,他是流鼻血,好多血,才会走不稳的;还在夸他聪明?没有像傻瓜,走在狂风大作的河谷里。
温斯语想知道。
可是,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贺知意,不要说我。
好像贺知意不仅能听见他的眼泪,还能听见他心里的小话,贺知意停止了振动,只是抱着他。
温斯语迷迷糊糊地睡着。
能听见关车门的声音,车内的暖气扑在温斯语的冻僵脸上,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夜惊。
贺知意立即将他箍紧在怀里,按住温斯语颤蹬的小腿,脸颊和眼睑也抖得厉害,贺知意将嘴唇靠在他脸上,亲着他,亲到耳畔,柔声哄着他。
哪怕温斯语听不见。
渐渐地好了些,温斯语在伏在怀里,轻轻哼了声,像是在回应他。
贺知意开始给他喂些温水,然后脱衣服。
外套都湿透了,毛衣的领口和袖口湿了。不是早上给他准备的衣服,温斯语回家自己换衣服了?
来不及细想,贺知意把温斯语的衣服都脱了,鞋袜丢在脚边,剩下干爽的里衣,裹上车里备着的绒毯,抱进医院。
低温急救。
贺知意到得及时,温斯语的意识和体温都不算差。复温,抽血,心电图,没有湿啰音,不用拍胸片。
温斯语也不松手。
温斯语躺在温暖蓬松的床上,身上衣服干燥,被褥蓬松。但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抓着贺知意,不肯放。
没多大的力气,可是贺知意尝试拨开,温斯语就要哭。
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苍白的脸孔瞬间泛起哭泣的潮红。贺知意不敢再动。
他怕。
温斯语害怕被丢去没人的井里。
扎进手背静脉血管的针头很冰,刺破他,伤害他,会像那颗肿瘤一样侵占他的身体。
温斯语开始剧烈地挣扎,咬着牙哭。
贺知意不知道怎么了,只能用力地抱着温斯语,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斯语又小又软的手,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
“宝宝,别怕。”
贺知意的头发乱了,从脑后垂下几缕黑色碎发,虚虚挡住他紧锁的眉心,低头,吻着温斯语发汗的额头,“没事,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终于,温斯语安定下来,一点点,蜷缩进贺知意的怀里。
触碰的微光
温斯语睡了好久。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实, 想让他好好休息,白天夜里,温斯语都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 就像身旁的人也不分昼夜的配合他。
贺知意坐在床边,握着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