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一清二楚。
环球大厦的食堂在六楼。因为还没到高峰期，食堂里稀稀拉拉，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打饭的时候，陈念眼睛一亮，直奔自己最爱的窗口。阿姨手起勺落，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盘——油亮软糯的红烧肉，搭配酸甜入味的糖醋排骨，分量扎实，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对现在的陈念来说，没什么比一顿合胃口的饭更让人踏实。项目再忙、心里再有压力，只要好好干饭，就能暂时放下一切。
几人找了个桌子坐下，陈念刚拿起筷子，就忍不住偷偷瞄向不远处的顾海。心里很清楚，在公司里不能和顾海走得太近，影响不好。
林舟看着他餐盘里堆得高高的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笑着开口：“小胖子，你这么能吃，不怕再长胖啊？”
周围同事也跟着笑。
陈念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嘟囔：“胖点好，我爸妈就喜欢我圆润点，说看着踏实、有福气。”
林舟没接话，目光却一直黏在陈念脸上。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拿起公筷，特意把自己餐盘里那块最肥美、最嫩的排骨夹了起来，越过半张桌子，自然地说道：“这块太甜了，我不爱吃，给你吧。多吃点，工作费脑子。”
明明那块排骨看起来色泽正好，根本不像是“太甜”的样子。
借口找得无懈可击，但这越过大半个餐盘的投喂动作，却亲昵得越界。
陈念一下子僵住，睁着圆圆的眼睛，手足无措。成年人的职场里，这样直白的投喂实在太过暧昧，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的够吃了……”
一旁的苏冉把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眼底八卦的小火苗“噌”地一下燃了起来。她本来还只是有点怀疑，现在算是彻底确定——林舟对陈念，绝对不只是同事那么简单。
吃到一半，陈念忍不住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苏冉：“冉姐，老板怎么一个人在那儿吃饭啊？”
苏冉往顾海那边轻轻瞥了一眼，无奈笑了笑：“你以为谁想跟老板一桌啊？他气场那么强，往那儿一坐，谁敢过去凑热闹？平时吃饭基本都是他一个人。”
旁边的同事也跟着小声搭腔：“是啊，顾总看着温和，但压力感挺足的。”
可就在这时，陈念的目光顿住了。他望着不远处独自坐着的顾海，忽然发现，对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一副没什么胃口、味同嚼蜡的样子。
一瞬间，所有顾虑全都被抛到了脑后。担心、在意、心疼……一股脑涌了上来。他明明告诉自己要保持距离，可此刻，他根本控制不住。
一边是职场流言，一边是他放在心上、当成最亲的人、又偷偷喜欢着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陈念攥了攥手心，端起自己还没吃完的餐盘，站起身，径直朝着顾海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下，整张桌子瞬间安静。苏冉瞪圆了眼睛，林舟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谁也没想到，新来的陈念，居然敢主动走到老板面前坐下。
陈念在顾海对面轻轻放下餐盘，身体微微前倾，压得极低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哥……”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带着点试探和心虚：“我看你脸色有点白，是不是……胃不舒服？”
没有“老板”，没有“顾总”。只有一声藏了无数心事、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轻唤。
这一刻，陈念脑子里的小恶魔“唰”地冒了出来，抱着胳膊疯狂小声哔哔：「完了完了完了！你真敢坐过来啊！这是公司啊！被人看见要出大事的！可是哥脸色真的好差……我真的忍不住担心……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顾海整个人猛地一僵。抬眼撞进陈念满是担忧的眼睛里，那一声轻轻的“哥”，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酸涩与闷堵。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板。他只是极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才轻咳了一声，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无奈：“……在公司叫老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了。刚才还乱糟糟、沉甸甸的情绪，一下子荡然无存。
他看着眼前这张胖胖的、写满担心的脸，轻声开口，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嗯，是没什么胃口，胃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