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携(5 / 5)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话语。他立刻将信纸放在案上,沉声道:“信的事,交给我。”
随即,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沉声唤道:“中村!”
管家几乎立刻出现在门口:“少主?”
“立刻召集护卫统领和暗哨头领,书房议事!”朔弥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另外,加派人手,从现在起,院落昼夜守卫,增加三班暗哨!府邸所有出入口,严加盘查!任何可疑人等,即刻拿下!”
“是!”管家中村感受到主人语气中罕见的凝重和肃杀,面色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朔弥回到书案后,并未立刻坐下。他拉开书案下方一个隐蔽的抽屉,取出一件东西,走到绫面前。
那是一枚小巧的物件,非金非玉,似乎是某种特制的青铜,被打磨得温润,形状像一枚小小的竹哨,尾端系着深蓝色的丝绦,上面还刻着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笹龙胆花纹。
“拿着。”朔弥将这小哨子放到绫的手中。青铜触手冰凉,却带着他掌心的余温。“这是特制的响哨,用力吹响,声音尖锐可传极远,府内暗卫无论身在何处,必能第一时间察觉赶至。”
他的目光沉静而郑重,“贴身收好。若有任何异样,或感到危险临近,立刻吹响它,不必有任何犹豫。”
绫低头看着掌心中这枚小小的哨子,那笹龙胆花纹带着一种神秘而守护的意味。冰冷的青铜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
她抬头,对上朔弥深邃而坚定的眼眸。看着他沉稳地发号施令,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最强的保护力量聚焦在她身上,看着他给予她最直接的求救手段……那份因恐吓信而起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和冰冷,在他强大而果断的行动中,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开始一点点消融、平复。
他没有将她排除在外,没有责备她的“招祸”,而是明确告诉她危险的存在,并让她知晓他的应对。他把她纳入了防御体系,给予了她求助的工具。
这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不再是囚禁者与囚徒,也不是施恩者与承受者。他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同盟。
一种陌生的、带着力量感的安定感,混合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握紧了那枚小小的哨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宅邸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仆役们依旧各司其职,洒扫庭院,准备膳食。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护卫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多,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暗哨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庭院的阴影和建筑的角落,无声地警戒着。
绫的活动范围暂时被建议限制在内院更安全的区域。朔弥处理完紧急事务后,总会尽量抽时间过来,或在书房处理公务时让她在旁看书,或在暖阁里对弈一局。他并未过多言语,但那份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安定力量。
偶尔,窗外风吹枯枝的异响,或是远处街巷传来的模糊喧哗,会让绫的心跳骤然漏跳一拍,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贴身藏着的青铜响哨。
每当这时,坐在不远处的朔弥,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的惊惶。他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只需一句简短的“无妨”,或是一个沉静的眼神,便能奇异地抚平她心头骤然掀起的波澜。
夜晚来临,庭院里树影幢幢。绫独自站在寝室的窗前,看着月光下巡逻护卫隐约的身影在回廊间穿梭。清冷的初冬夜色带着寒意,渗透窗棂。
她摊开手掌,那枚小巧的青铜响哨安静地躺在掌心,笹龙胆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她轻轻合拢手指,将它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带来奇异的安定。
恐惧并未消失,威胁依然潜伏在暗处。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知道,在这座宅邸的某个地方,书房的灯也一定亮着。那个给了她这枚哨子的人,正在黑暗中抽丝剥茧,追查着危险的源头。
初冬的寒意弥漫四野,宅邸之内,无形的暗流涌动。然而,某种比血缘更复杂、比承诺更坚韧的联结,却因这外部的威胁,在无声的守望与共同的警惕中,变得更加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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